应该不是为了避免被旁人看见,就算我一个人来,放学后的教室也不是隐密的地方。先不管这人要谈的事情是否不可告人,如果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见面,还不如约在校外。
对了,我在国中的时候也看过叫我「一个人来」的纸条。
光是想起来就觉得头皮发麻。我以前很爱管闲事,还以为自己有办法解决。为了那些闲事,我好几次被人叫出去,那些纸条大多都写著「一个人来」,但我很少真的独自前往,因为甚至有人指定过我平时不会去的地方,譬如倒闭保龄球馆的停车场之类的,搞不好会发生意外。总而言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实在想不到现在会有什么理由会被约出去,所以这短短的一行字才会让我这么困惑。
我,小鸠常悟朗,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市民,一个在班上总是笑脸迎人、却记不得别人的名字、平凡无奇的船户高中二年级学生。
如此平凡的我到底为什么会被人约出去呢?
我翻来覆去地看著那张纸条,希望找到蛛丝马迹让我推敲出真相。被人用匿名纸条叫出去,若是不先搞清楚缘由就傻傻地赴约,实在是太愚蠢了。说是这样说,区区一张纸条也没办法看出什么端倪。大概只能随机应变了。罢了,我总不会在学校里遭人寻仇吧。
夕阳余晖稍微变暗了一些,夜色不知不觉地渗入这片红光之中。我的前方出现一个女学生。我认识这个人,自从进高中之后,我从来没有和她同班过。据我所知,这个女生很擅长交际,交了不少朋友。她看起来比我小,不是看似学妹,根本像个国中生,甚至是小学生,但她真的和我同龄。
当然,我们擦身而过时也没有看彼此一眼。
我知道她的名字。她叫小佐内由纪,是个声称要成为小市民、满口谎言的女生。
2
讨论很快就陷入僵局,就像鬼打墙一样。同样的提议,同样的反驳,只是换了另一种说词。我知道要怎么结束这无意义的对话,只要我接受对方的意见、闭上嘴巴就行了,但我不想放弃。我为对方的不明事理感到气恼,再次开口说:
「我的要求有那么奇怪吗?这件事连报纸都刊登了,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能报导这件事?」
「冷静点,瓜野。」
堂岛社长注视著我,盘著的双臂依然没有放下。社长有一张方脸,身材魁梧,个性严肃,若是再盘起双臂,看起来简直像一堵厚墙。但我不能轻易退缩。他的眼神略带一丝不耐,让我更不高兴。
「我很冷静。社长才该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我已经听了。」
堂岛社长把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稍微往前倾,并且加重了语气,彷佛在强调这是最后通牒。
「是你没有搞清楚状况。我来整理一下,我们社团做的是校内新闻,而不是大报社的地方版。我们有资格去向警方问话吗?我们能去采访受害者吗?如果惹出什么麻烦,谁该负责呢?是你的父母,还是我们的顾问老师三好,还是我呢?
我了解你想报导我们市内发生的『事件』,但是那对我们来说太勉强了。如果你真的有话想对社会大众说,不如去写信给区域性早报,我记得有个『年轻人心声』的专栏。」
社长这番话并不是讽刺,而是真心劝告,这反而令我更火大。
如果需要向警方打听事情,那就去打听啊,真的想要访问受害者,那就去访问啊,社长何必这样穷担心呢?
「我说过了!这个报导……」
我拍打著摊在桌上的报纸,上面是「不良组织绑架伙伴」的报导。
「有消息说被绑架的人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所以这也算是校内的事。这样难道不行吗?」
堂岛社长似乎无意再继续讨论。他叹了一口气说:
「我知道你藏著什么心思,瓜野。如果开了先例,报导了这则新闻,以后你就可以写更多校外新闻了。」
我才没有藏,我本来就是这样主张的。
「这样有什么不好的?」
「够了。这是社长的决定,你想要投票表决也行,总之这个版面要刊登运动会的补充报导。」
我环视社办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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