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了声音。
「我家附近也遭人纵火了。在日出町。就在上周六。咦?还是周五?」
「我知道。是周五的深夜,日期应该是周六。」
「你果然知道。所以你的报导又说中了!」
我笑著点头。
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纷纷叫著「啊?什么事啊?」,要求里村解释。我此时才把书包放在桌上,拿出资料夹。
「你既然说『又说中了』,那你应该知道我上个月也说中了吧?」
「喔,是啊,园艺社的学姊说温室那件事如果被报导出来会很麻烦,叫我多加注意,所以我才会看到。我本来还以为你只是误打误撞猜中的……」
即使《船户月报》在二月的报导成功了,阅报率还是没有明显提升,但里村却知道校刊社正在追踪纵火案的事。毕竟她的社团也受到池鱼之殃,她当然会认真看报导。不过她似乎跟小佐内一样,觉得只说中一次还不足以当真。
里村不发一语地拿起我的资料夹,翻出上个月的《船户月报》。
「看,就是这个。」
她开始向身边的人解释情况。
一开始围观的只有里村的朋友,后来其他同学也好奇地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啊,津野的纵火案我知道,有一辆车子被烧了,我看到了。」
「小指就在我家附近,我也听过火灾的事。」
一年C班的教室变得闹哄哄的,这场骚动的中心点是里村,而她手中拿的是我的资料夹。
因为上个月的报导没有收到多少回响,我没料到这个月的反应会差这么多。我最早想到要报导校外新闻是在去年九月,这一路走来真是坎坷。
最后里村转头对我说:
「嘿,为什么啊?为什么能猜中啊?你们到底知道些什么?」
听她这样一问,同学的视线都转向我,我顿时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冰谷不知何时也跑来了,他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像在演戏似地高声说道:
「一定是叫我们好好期待下一期啦。没错吧,校刊社?」
没错,期待下一期,然后再期待下下一期,你们就一直期待下去吧。我用力地点头说:
「当然!」
这时我深深地感到写了这篇报导真是太好了。
虽然受过挫折,也有过不少担忧。
但我总算做到了。
反应还在逐渐扩大。
这一天第六堂数学课结束后,校内响起了广播。
『一年C班,瓜野,立刻来学生指导室。重复一次。一年C班,瓜野,立刻来学生指导室。』
正想去校刊社的我提著书包歪起了脑袋。我从国中以来都没被广播叫过名字,到底有什么事啊?正在我身边的冰谷说:
「一定是为了那篇报导。」
我没有把堂岛社长的严正告诫当成圣旨,但我采访的时候都很小心。一月我带著冰谷一起去调查,后来又到处调查了很多事,向很多人问了话,但我从未做过会让社长担心的行为。
所以,我觉得这事应该和《船户月报》没有关系。那又会是什么事呢?我不明所以地走向学生指导室。我从没去过那里,不知道确切的位置,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或许花了十分钟吧。
好不容易找到学生指导室,我站在门前,先调整呼吸片刻才敲门。里面有人说道:
「进来。」
我去过教职员室几次,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学生指导室。我的第一印象是,这个房间好脏。里面有热水机和流理台,水槽里放了四、五个茶杯,杯底残留著没喝完的茶水。有六张老师用的桌子,每张桌子上都堆满书本和纸张,远远称不上整洁。这个小房间里有两个人,一个应该是把我找来的学生指导部的老师,另一个则是堂岛社长。
老师顶著一头小卷发,脸上满是胡渣,若是在街上碰到他,我十之八九会以为他是流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戴著浅色的墨镜,锐利的目光从镜片底下盯著我。
「你就是瓜野吗?为什么拖这么久才来?」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这就是所谓的不怒自威吗?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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