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言坐在堂岛社长的身旁。此时我看到老师的桌上放著《船户月报》。其实看到社长时我就知道了,我会被叫来必定和校刊社有关。冰谷猜得一点都没错。
老师把手按在《船户月报》上。
「你们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吗?啊?这是什么?给我解释一下。」
他打从一开始态度就很吓人。老实说,我怕得双脚都僵了,但堂岛社长还是清晰地回答:
「这是校刊社出版的《船户月报》。」
老师突然提高音调。
「我不是在问你这个!你想耍我吗?我是问你这篇报导是怎么回事!」
他一掌拍在铁桌上,桌子发出「磅!」的一声巨响。如果他是打算吓我们,这招只带来了反效果,因为被他这么一拍,堆在桌上的书本全都哗啦哗啦地落到地上。别说是害怕了,我还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社长并没有笑。
「这个专栏报导了最近几个月发生在木良市的纵火案。」
「混帐家伙!这还用得著你说吗?我一看就知道了!」
可能是书本崩塌让他更为光火,他口沫横飞地大吼著。
「这件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是闹著玩的吗?」
「这是为了提醒全校学生小心用火,尤其是现在频频发生纵火案。」
「我说过了,我不是在问你这个!」
我真是摸不著头脑。社长明明是顺从地回答问题,或许他的态度冷静到让人觉得桀傲不逊,但他已经回答了所有问题。老师到底想要问什么呢?有话就直说嘛。
社长可能觉得再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所以直接问了:
「老师,请问你是不喜欢我们事先料到纵火地点吗?」
这次老师不是拍桌,而是一拳捶在桌上。桌上仅剩的书也都掉到地上了。
「我正在说话,给我闭嘴!这跟我喜不喜欢没有关系,你们都已经读到高中了,难道还不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吗!」
他一把抓起皱巴巴的《船户月报》,拿到我们面前。
「明明没有任何证据,竟然随便乱写一通。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还是说,火根本是你们自己放的?」
社长沉默不语。
面对他这一长串杀气腾腾的责骂,或许社长也怕了吧。但我猜错了,社长用更胜于先前的冷静态度反问:
「老师认为校刊社是纵火的凶手吗?」
「啊?」
老师还是一样凶狠,但是社长的反弹显然有了效果,老师的眼中清楚地浮现出「糟糕!」的想法。
相较之下,社长的平静之中多了一丝怒气。
「如果老师认为校刊社是罪犯,最好请我们的顾问三好老师一起来谈。」
我只知道校刊社的顾问是三好老师,但我从未见过他。他是很厉害的老师吗?或者只是不擅长和人来往?学生指导部的老师咂了一下舌。
「你这小鬼头还真会耍嘴皮子。再继续这样下去,一定会变成只靠一张嘴的人渣。别人在说话就乖乖地听著!」
这个人真是越说越难听了。我快要忍不住发作时,社长却轻轻一挥手制止了我。他沉著地回答:
「我们今后会注意不要写出没有证据的报导。让老师担心真是抱歉。」
说完便低头鞠躬。
老师一定觉得光是这样还不够。事实上,我们根本什么都还没说。不过老师和抬起头来的社长四目交接之后,只丢出一句:
「一开始就这样不是很好吗?蠢货,给我出去!」
社长再次鞠躬,我也跟著做了一样的动作,然后两人一起走出学生指导部。
在走廊上,我一边走一边愤怒得五内翻腾。最主要的理由是刚才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为了田中先生的空地遭纵火的事而责骂了园艺社的想必也是这位老师吧。我这么生气还有另一个理由,那就是堂岛社长从头到尾都在保护我,而我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愤怒、懊恼和耻辱令我握紧拳头,我无意识地骂道:
「混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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