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咂摸着山里先生的话。坏事过后就会有好事吗?这种毫无根据地想要相信的心情,我感同身受——说到感觉,也许是今天早上受凉的缘故,肋骨又痛了——到发痛。我被车仔撞飞这件坏事真的换来了什么好事吗?我没有任何走运的记忆。
与其相信这句话,还不如相信……住院当天,我多半在梦里听到的那句话,报应。但如果真是报应,那就证明山里先生的配偶和我一定干过什么坏事,而且坏的程度等价于被车撞。我这人称不上有多么善解人意、体贴人心,可就算报应,本人也就罢了,我实在不愿把他人的遭遇擅自当作报应。
我看了眼桌上的笔记本。它还躺在我昨日睡前随手放置的位置。
嗯,不对……是我的错觉吗?那支笔似乎移动了少许。我记得自己将笔以平行于笔记本短边的方式搁下,可此刻那支笔的角度有略微错位。我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没有给花浇水
我不禁笑了,翻开下一页。距离午饭还有一小段时间,还剩下些许往日回忆未表。我从仅剩的两颗BonBon巧克力当中选取了一颗黑加仑口味放入口中。巧克力迅速溶化,甜味伴随着黑加仑的酸香,将我的意识重新带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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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贴告示那天,没有人给我打电话。
即便胜木亚绫三人组会把告示的事情说给同学,那也得等到明天才行。因此,我没有接到电话也不奇怪。
我在市役所拿到了告示板的使用许可,使用时限为两周,应该说绰绰有余吧。虽然张贴第一天没有任何成果,可整整两个星期呢,绝对会有电话打来,哪怕不是“同行者”,也会是认识“同行者”的黄叶高中学生。接下来只需要安心等待。
第二天,没有电话打来。我告诫自己这事急不得。
……第三天,还是没有电话。连恶作剧电话都没有。我一天到晚盯着手机,眼神逐渐变得空虚。
为什么我当时没有向胜木同学要电话呢?现在真想主动打电话询问她事情查得怎么样了。但我转念一想,那天场景下,“我说不定会想要询问事情进展,请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这种话我应该是说不出口的。
班级里不再有人提起日坂君。日坂君的座位目前仍然空着,可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少一个人的教室,将之视为新常态。牛尾君没有来找我打听调查进展,反而每当我和他目光相交时,他就一脸不快地错开眼神。
我决定再找一次二年五班的藤寺君。既然黄叶高中三人组没有回复,张贴告示暂时没能取得成果,想继续查那位神秘的“同行者”,仍旧只能从藤寺君入手。然而,藤寺君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前辈,你饶了我吧”,根本不给我问话的机会。
小佐内同学没有特意再来找我。张贴告示之后,我们的行动状态就从主动调查变成了被动等待,因此,小佐内同学和我的协作关系也就暂时失去了共通的抓手。
等待……没错,我只有等待。等待胜木同学她们三个人在黄叶高中把这件事张扬开,而后有人就给我打电话。为了探明肇事逃逸事故的隐情,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直到第四天,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愚蠢。
那张告示充其量只能说是敲山震虎。无非是在警告“同行者”:有人在找你呢!就是因为你这家伙沉默,那个撞倒初中生的犯人还逍遥法外着呢。可是谁能保证“同行者”情绪会动摇呢?说不定当她看到告示那一刻,甚至还会嗤笑“那又怎样”?
从结果来看,等待告示起作用的我和那些张开鸟喙等着食物自己掉下来的雏鸟也没什么两样。
自周一张贴告示已经过去了四天。周五晚上,我独自在房内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我单肘撑住书桌,在笔记本上写下总结了一下迄今为止查到的信息,仔细思索是否还有其他调查途径。
小佐内同学之前的提案,也就是让藤寺君潜入学校找人,恐怕已然不可能了。藤寺君的态度强硬,显然不愿再同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我们很难说动他——即便小佐内同学说用某种计策来哄骗藤寺君,我估计也只会增加眼前的难题数量,把问题搞得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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