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尝想与她斗去?聂正青负我数年,瞒我数年,我何尝要为了这不值钱的贱东西斗来斗去!”
文安夫人的话让皇后的神色倏地黯然了片刻。她眼中倏地一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秋容!那便和离吧!”
她向来温柔,这样的坚定让文安夫人一怔。
“我如今身居高位,是免不了这些斗争了。可你不同!”皇后定定地看着她,“永宜侯的爵位,还是皇上看在钟家的面子上保留下来的。不值钱的玩意,扔了也就扔了!”
“只是若要和离……一来我总是忧心阿兕去处,二来,也需父母宗室见证。
”文安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今我父亲远在西北,无召不得回京。若是想皇上请旨,岂非又将事情闹大?”
皇后想了片刻,“这也不难,我想个由头,帮你劝劝皇上,允大将军回京便是。”
文安夫人眸中含泪,“挽月,若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皇后刚要劝她,忽地听见外头奴婢惊慌的声音,“哎哟二位小主子!你们这事干什么呢!”
二人齐齐循声望去,只见远处镂空雕花的窗户上,不知何时升起一个小小的人影,探头探脑地张望。
皇后掩唇低低地笑,“你看,还有阿兕担心着你呢!”
文安夫人亦欣慰地笑笑。
外头的聂相宜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一吓,身体下意识往后一仰,直直跌了下去。
“啊——”
失重的感觉骤然传来,吓得她紧紧闭上了双眼。
嗯?怎得不疼?
等得皇后与文安夫人听见她的惊呼,慌张出去瞧时,这才发现聂相宜仰面摔在了谢知身上。
“殿下没事吧!”仆妇们手忙脚乱地将谢知扶了起来。
文安夫人难得地板着脸训聂相宜,“阿兕!你也太调皮了!”
聂相宜本就受了惊吓,被母亲这般训斥,小嘴一瘪,豆大的泪珠已然在眼睛里打转。
“不怪她。”谢知紧紧抿着唇,“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
聂相宜一时间哭也忘了哭,只呆呆地看着谢知。
后来,再一起玩时,她悄悄问过谢知:“太子哥哥,你知道和离是什么吗?”
第63章
后来聂相宜便与母亲搬去了别院,独自居住。
父亲常常前来别院寻找母亲,一脸无奈,“秋容,那真的只是个意外。云娥当年与我有旧,突逢家中败落,我不过施以援手罢了。”
母亲一脸吃了苍蝇的恶心表情,只叫他快滚。
有时候那个聂元苇也会跟着来,一副天见可怜的模样,怯生生地叫“母亲”、“姐姐”。
“那是我母亲!瞎叫什么!”聂相宜拿着一柄扫帚舞得尘土飞扬,直在聂元苇面前乱戳戳,吓得她连连后退。
母亲把二人当做空气,只挑眉看她,“我们阿兕剑法不错呀!”
不久后,聂相宜便看见了外祖。听说是皇上特命外祖回京述职的。
外祖一路风尘仆仆,一
下马车便中气十足地喊道:“那个混账畜生呢!我定要叫他好看!”
聂相宜蹦到他面前,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外祖!”
钟岐凶神恶煞的表情转瞬便笑成了一朵花,声音也收得又轻又软,“阿兕都这么大了呀!”
他蹲在聂相宜身前,亲昵地抱着她。只是他下巴有着茂盛的胡须,脸颊贴近聂相宜圆鼓鼓的侧脸,将她扎得呲牙咧嘴。
聂相宜瘪着嘴,有些气。于是趁着外祖午间在躺椅上小憩的时候,拿着一把小银剪子,将他蓄了许久的胡须绞了个干净。
胡须威严,她自是不知,自此之后,京中不少官员见到威名赫赫的安西大将军,都忍不住憋笑,“大将军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啊。”
他却丝毫不觉滑稽,只是骄傲地一抬锃光瓦亮的下巴,“你家乖孙给你刮过胡子吗?”
而聂相宜只是拿着那一把灰黑相间的胡须在谢知面前炫耀,也不知在炫耀些什么,“这是我外祖的胡须!这么长哦!你外祖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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