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眸中陡然迸出厉色,“嬷嬷,给我按住了她!”
说着她端起那盏茶便要往聂相宜嘴里灌。
聂相宜整日翻墙揭瓦,一个普通的贴身嬷嬷未必能制得住她。她翻身一拧,一脑袋顶在那嬷嬷胸口。
只听得哎哟一声,顿时人仰马翻。
“倒是小瞧了你。”
贵妃冷眼看着她,不出片刻,方才那几个高大的嬷嬷便已步步逼近,顿时将聂相宜钳制。
她漠然地看着聂相宜又踢又咬,死命挣扎的模样到不似寻常世家女子,只叫人觉得野性难驯。
“别白费力气了,喝了它,你不会死的。”她缓缓靠近聂相宜,“只是用你稍稍牵制一下如珩罢了。”
即使知道贵妃偏心,可听见她要对付谢知,聂相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是你的亲儿子啊!”
“哈。”贵妃忽地笑出声来,“看来他没告诉你啊。”
她便不再解释,只端着茶盏,伸手捏开聂相宜的下巴。只是聂相宜拧来拧去地挣扎着,一脑袋顶在她手上,发间的金钗划过她手臂,割出好大一条红痕。
贵妃吃痛地捂住了手,不觉没了耐心,“把她的脑袋也给我按住。”
见她终于被钳制不动,贵妃这才将茶盏往她嘴里灌去。“这药量虽不致命,你多少也得吃点苦头。只乖乖听我的话便是。”
口中的茶呛得聂相宜连连咳嗽,她因呛咳眼中泛出泪光。即使她费劲力气紧闭双唇,依旧能感受到茶水从她喉头一点点划过。
贵妃居然想用此来威胁谢知。她心中忽地生出愤怒与绝望,泪水一点点自眼角滑落,却半分动弹不得。
“如若不然,只要药量一点点增加,痛苦深入骨髓却无法可解,只得在无尽的痛楚中保守折磨死去。”
一碗茶见底,周围嬷嬷的钳制便松了许多。而贵妃只是神色阴冷警告她,“你母亲便是前车之鉴!”
聂相宜听她提起母亲,想起幼年时的她看着母亲一天天枯瘦下去,像枝头枯萎的花朵,生命力的流逝几乎挽留不住。
她不知道那时何种的痛楚与折磨,只记得她即使苍白着脸,亦仍旧轻笑着看她,“我的好阿兕。”
她的母亲,便是被这样活活折磨而死!
泪意忽地模糊了双眼,聂相宜眼中骤然迸发出巨大的恨意。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束缚,像只发狠的小兽般狠狠将贵妃扑倒在地。
这一刻她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任由着愤怒拔下发间的金簪,狠狠地刺向眼前的人。
直到热烫的鲜血溅到她白皙的面颊,她脑中嗡鸣一片,眼底满是这刺眼的红。
当胸腔的愤怒缓缓归于平静,她好像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也不记得周围人的反应。
谢知匆忙进入殿中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乱做一团的场景。周围的嬷嬷慌乱不知所以,屋内瓷器碎了一地,贵妃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而聂相宜手握着一支带血的宝石金簪,一脸茫然而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三皇子妃!三皇子妃杀了贵妃!”
直到嬷嬷一声尖利的叫喊,聂相宜手中的金簪应声落地。
“铛”的一声,她像是被拉回了神智。机械般地转过头看着谢知,空洞的眸中带着不知所措的茫然,“殿……殿下……”
她像是被吓坏了,坐在贵妃的身上一动不动,“我……我……”
她说不出话来。
谢知看了一眼屋内
的嬷嬷,给了身后凌竹一个眼神,只叫他处理干净。
他上前拉起聂相宜,声音轻得像是怕惊了她,“阿兕,我在。”
她连牙齿都忍不住轻颤起来,“贵妃她……她……”
“别怕。”谢知的指尖拂过她白璧微瑕的面颊,一点点拭去其上的血迹。
“我会处理好一切。”
他转身,想去吩咐些什么,却被聂相宜拉住。
“我不怕。”她的声音亦缥缈得像一阵即将散去的烟,“反正我要死了。”
谢知还未来得及问她发生了什么,外头忽地有急促的动静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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