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恼,“你以为你做出这副包容忍让的样子,我就会心软了吗!我才不会上当!”
以退为进!
“没有。”谢知只是端起那粥准备饮下,“我觉得味道很好。”
他这般气定神闲的模样,倒叫聂相宜觉得是自己感觉错了。
她气急败坏地从他手中夺过碗盏,“你味觉有毛病是不是?从前我那么拿手的玉屑糕你给我丢进土里!这么难喝的粥你倒是一滴不剩!”
“玉屑糕?”谢知闻言忽地一怔,皱着眉头似是回想。这才想起她曾经的确送过自己一盘糕点,只是那时自己怀疑她令有目的,叫凌竹处理了。
“你居然忘了?”谢知怔忪的神色让聂相宜更气。
他果然什么都不在意!
她伤心了那么久,在谢知眼中却像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谢知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信息,忽地转头看向凌竹,“丢进了土里?”
“你以为我不知道?”聂相宜撇着嘴,自以为将委屈神色掩饰地很好,“我亲眼看到了!不仅丢进土里!还用脚狠狠碾了几下。”
说着她伸出脚尖,故意重重在地上碾过,“就像这样!”
凌竹陡然感受到谢知凌厉的视线。
凌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日的情景来。无妄之灾!他心中大呼冤枉!他明明只是用土稍作掩盖罢了!哪有这么用力碾碎!
片刻,谢知默然收回了眼神。凌竹的确也没错,毕竟是他自己叫凌竹将那碟子糕点处理的。
的确是他辜负了她的心意。
气氛忽然变得凝滞,谢知沉默了半晌,抿着唇说道:“抱歉。”
突如其来的道歉倒让聂相宜有些无所适从。她看向谢知,他的面色仍带着些苍白,与窗外雪色交相辉映,无端平添了几分脆弱的病态之美,让人无端心动。
谢知漆黑的眸子如一潭深泉,就这样定定地望进她的心里。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些想哭。
到了这个地步,现在这迟来的道歉,又算什么呢?
谢知这几日,又是放烟花,又是在风雪中等待,抑或是默然喝下这苦粥,聂相宜想,他实在是个狡猾的人。
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若是像前日里将她困在府中,她未必会低头。
可偏偏谢知先朝她低了头。那样矜贵清冷宛如神祗的人,那样如皎皎明月高不可攀的人,竟先向她低头认错。
哪怕明明知道他是为了钟家的兵权,聂相宜差点被他迷了眼。
她宁愿他像从前一样,只是一脸冷漠地倒掉这碗粥。
她不愿露出异样的神情,只板着一张脸,恶狠狠地说道:“活该你没口福!只配喝这破粥!”
话虽如此,她却还是一脸气鼓鼓地倒掉了那碗粥,转身出了房门,不再去看谢知。
“殿下吩咐我查的事情,有着落了。”凌竹见她离开,低声对谢知说道。
谢知轻咳了一声,“说。”
“属下按殿下的吩咐,去查温成皇后的故旧,却发现其都已不在人世。”凌竹说道,“除却温成皇后的母家大多死在战场之上,闺中密友文安夫人亦已去世,就连温成皇后的仆从婢女,当年也因皇后难产去世,被皇上治了照顾不力之罪。”
谢知沉吟片刻,“竟无一人在世?”
“有。唯有一人。”凌竹这才说道,“当年温成皇后的乳母,林乔。皇上治罪之后,林乔畏罪,出宫潜逃,至今下落不明。”
“林氏?”听得她的姓氏,谢知神色骤然一凝,“她也是温成皇后母家的人?”
“是。林氏是林家远房庶女,若算辈分,应算作温成皇后的小姨。更重要的是……”凌竹觑了一眼谢知的神色,“林氏与钟家……曾有姻亲……林乔的丈夫,乃是钟岐的远房堂弟。”
谢知心中的线索乍然明晰起来。
为何他们会知道温成皇后的闺名,为何他们会放过聂相宜,就连年岁也能大概对上。
林家亦是武将世家,难怪那女子这般老练。想来聂相宜那日那日听到的“将军”,定是这个乳母林乔。
只是,她们打着晋王余孽的幌子费劲苦心,为何要对贵妃下手?更说不通的是,她们为何要对温成皇后唯一的儿子下手。
她们身上,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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