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厉秣年愣了愣。
“聊所有你想知道的。”温漾说。
厉秣年放下了ipad，双手往后用力一撑，将半躺着的身体托着坐了起来。
“程谦……寇野，”温漾接着说：“这么些天你一直避着我，不就为了他们么？”
“那好，”厉秣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说来听听，看看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先说那姓程的小子吧，他说你曾跟过他一段？”
“……你信么？”温漾问。
“不信。”厉秣年摇摇头：“但你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浅吧？”
“其实，早在进酒吧工作之前我就认识他了。”温漾想了想，问：“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的养父么？”
“记得。”厉秣年点点头：“破产的那个。”
“没错，”温漾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破产后欠了债被高利贷追杀，后来就带我逃到他老家去了。程谦就是我在那时候认识的。我养父欠人钱还不起债，就想把我给绑了卖，是程谦救的我，能逃出那村子也是程谦帮的我。这就是为什么之后他无数次威胁我让我拿钱我都照做的原因！”
“你刚说什么？”厉秣年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一样，神色变得异常突兀，思绪还始终停留在第一格：“你养父还不起钱要拿你去抵债？”
“对。”温漾仍旧面无表情，从始至终好像揭的都是别人的伤疤：“难以置信吧？现在说起来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人呢？”厉秣年皱着眉。
“死了。”温漾说：“我之前不跟你说了么？去世了。”
“那之后呢？”厉秣年问：“都逃出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别说什么不知道，我就想听答案，你现场编一个出来也行！”
“没钱……没钱什么都是胡想。”温漾无奈笑了笑，接着叹了口气，看着厉秣年：“你呢？那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厉秣年神情一恍，突然被问住了。
我在干嘛？
高中毕业上了大学。
大学能干嘛？
还不就上课睡觉交朋友，无聊得很！
是啊，无聊得很，但跟温漾的逃难经历相比，应该算得上人间乐园了吧？
厉秣年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于是咳了两声：“我一直以为你过挺好……”
“后来是好了，”温漾笑笑，有些释然：“一个人总不能一辈子呆在低谷吧。大学……挺好玩吧？听说有很多活动可以参加，我过去就一直想报个漫画社来着……”
“只要你想，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报班。”厉秣年说。
“……我已经很久没动过笔了。”温漾突然感觉鼻子一阵酸，“还是不画得好。”
厉秣年垂着头，听了这话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温漾突然深呼了口气，接着就说：“过去我们一块去的那酒吧，你还有印象么？”
厉秣年眯了眯眼，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说得什么。
“夜间星辰。”温漾说。
这个名字一出，厉秣年醒转了过来。
那酒吧早在五年前就没开了，但他却一直记到了现在。
“寇野就是我在那认识的。”温漾跟个局外人似的，很快就从上一段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
“那？”厉秣年拧着眉。
“没错，他在那工作。”温漾说：“但我只见过他一面。上次在医院，我们是第二次见。”
“做的什么？”厉秣年很会抓重点。
温漾看着他没说话，答案不言而喻。
“以后别跟他来往了。”厉秣年说：“他们这类人离得越远越好。”
“他现在是医生。”温漾说。
“医生也不行！”厉秣年脾气突然有些冲：“他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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