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B城后，温漾就在郢市找了份正经工作。
程谦也不知通过什么手段竟把他工作地址给摸得一清二楚。
每回程谦这样威胁他了，他总会下意识想到当年那酒鬼朝他身上扑来时狰狞的双目，那感觉他大概一辈子都不可能忘。他害怕这个人，更甚于死亡。
除此之外，他还怕程谦突然找来，打破他原本安逸的生活。
基于这两点，温漾总能乖乖给他送钱。
这默契度一直持续了好些年。
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程谦要钱的速度突然变得频繁了。之前从他这要了三万块走，接着又是两万，现在又打电话来……温漾隐约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大对劲。
“还能干嘛？手头又紧了呗。”听筒那边程谦正抽着烟，边说话边吐着烟气。
“我之前不都给你了吗！”温漾说。
“是给了。”程谦也不否认，“听说你最近捡到个大项目，捞了一大笔，没想着犒劳我点？”
温漾顿时愣住了，脱口问道：“你在哪？”
尽管他知道程谦此刻不可能在他周边，可他眼珠还是下意识地往四周瞥了瞥，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怎么？”程谦笑了两声：“想我了？”
“你要多少？”温漾也没回他话。
“20万。”程谦气也不喘地说了个数字。
“20万？！”温漾整个人顿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别废话，你就说给不给！”程谦说。
“我现在身上没这么多钱！”温漾急道：“你到底要……”
“你别管！”程谦打断他的话，“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我要看不到20万，可别管我不够意思！”
“三天？”温漾惊道：“这三天我从哪弄这么多钱啊！”
他没有撒谎，三天时间他确实没可能弄到20万块，就算给他延期一周，甚至是半个月。
虽说之前他成功揽下了厉秣年邮轮party上的项目，也有50万的报酬，但那并非完事之后就能进帐的，一切事宜都得等财务通知。而且他现在还辞了职，就算那50万是跟本月的工资一块出账，那也得再等上二十天。
程谦显然没在正经公司待过，不知道这里头的行情，直觉告诉他温漾是在推诿，于是怒气横生，在电话那端吼：“你他妈不是钓了个老总吗！在这给我唱什么衰！要不答应我就亲自找你来要！”
没等温漾再开口，他已经挂了电话。
打过去时，只听见一连串的未接提醒。
20万。
这不狮子大开口吗？！
尽管如此，这还不是他最担心的。
他最担心的是程谦竟然把他的事打听得这么清楚，就连厉秣年也都知道。
三天后，他要真找过来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就这么一直到了傍晚。
温漾一整个下午都坐在沙发上，惴惴不安，连去医院这事都给忘了。
晚上厉秣年回到公寓，更是连招待他的晚餐都还没准备好。
温漾才刚洗完菜，距离成品出来，还有大半个小时要等。
厉秣年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远远地就看见温漾一脸苦相——与刚进门时温漾向他投过来的表情全然不同。
“怎么了，愁眉不展的。”厉秣年拿了个梨在手上啃，不时地瞅他一眼，然后坐在沙发上点着ipad看时事新闻，“是刚住进来感觉不习惯吗？”
“不是。”温漾先给他上了盘水果沙拉，厉秣年专挑金枪鱼下手，平时不吃饭，他就喜欢靠这点东西填胃。
“那出什么事了？”厉秣年伸手往自己左大腿上拍了拍，温漾顺势坐了上去，“咱都什么关系了还跟我藏着掖着，快说！”
厉秣年张嘴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沙拉酱沾得满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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