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浴室一块洗完澡，身上的水汽还未消散，厉秣年就跟赶猴似的把他赶进了卧室。从衣橱里拿出一套米黄色小西装，顺手往他身上一比划，颇为得意地笑着：“我就说这身刚好配你。”
温漾身上裹着浴巾，眼睛上下打量他。
“来，穿上试试。”厉秣年伸手去解他的腰带：“我帮你买了好几套，这套不行我给你换另一套。”
温漾后退两步，有些慌：“穿这个干嘛？”
“吃饭啊！”厉秣年解释说：“今晚除夕，爸爸说要回家吃饭，顺便看看你。”
“看我？”温漾愣了。
“对，看你！”厉秣年兴奋地从衣橱里把其他三套西装拿了出来，一件件在他身上做对比，选来选去还是第一套顺眼。就跟替玩偶挑衣服一样，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你不知道，其实那天在你之前爸爸已经替我选好人了，”厉秣年捧着他娇嫩的脸，说：“是你们院长推荐的，可我不喜欢他。后来我跟我爸犯倔，说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他拗不过我，没多久就松口了。”
温漾显然是不知道这回事的，思绪都没从刚才紧张的情绪中绕出来。
仔细一想，似乎又有些印象。
先前教训他的那帮人中，确实有那么个人是他从没招惹过的。那人叫郭辉，比他大不了两岁，在院里做事勤快，为人处世很受院长看好。当时他联同那帮人一块出手，温漾愣是没搞清楚原因。现在看来，应该是为了教训自己抢了他被领养的机会。
“为什么？”温漾委屈地看着他。
“什么为什么？”厉秣年像在摆弄洋娃娃，颇有兴致地帮他穿衣，“手张开。”
温漾听话地把手穿进袖口，继续问：“为什么是我？”
他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手心都拧出汗了。
厉秣年顿了顿，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刮：“因为你可爱啊，脸蛋红扑扑的，跟女孩一样，我喜欢。”说着，两只手同时捏在他的面颊之上。
每次触碰，温漾脸上都会传来一阵火热，那热度在厉秣年看来很暖，贴上了就舍不得放开。
第一次见面，他就掐了人不下三回，硬是把人脸给掐肿了。
对于这个回答，温漾是动心的。
因为在厉秣年说这句话时，他眼中看不到同情。
他害怕别人接受他，只是因为他看上去可怜。孤儿院的孩子都可怜，真正讨人喜欢才难得。即便那人喜欢的只是他的脸蛋，那也是幸运的。
穿上西装，温漾整个人都清朗了。
厉秣年转着他的肩膀，来回看了四五遍，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悦：“你穿这颜色好看，回头我再让你试试这身蓝色。”
“不用了，”温漾看了眼床上那几套起价好几个零头的西装，有些吃不大消。他指着自己从孤儿院带回来的小皮箱，说：“我自己有带衣服，够穿。”
“你那叫衣服？”厉秣年反问，他刚悄悄瞥了眼，那里头装的简直还不如堆破抹布！
“那是……”温漾垂下头，没再说话。
那些衣服是每年孤儿院定期发放下来的，他一直攒着，还挺新。来这之前他又精挑细选了几遍，才挑出这么几身保暖实用又能看的。可跟身上这件价值不菲的西装比起来，确实不值一提。
“我没别的意思，”厉秣年揉揉他的头：“那些衣服你要留就留着吧，我给你的你只管收下，以后总有穿得到的时候。”
“嗯。”温漾点头，知道他没有其他意思，也没再推迟。
四下一看，正想问猫哪去了，就在这时，卧室门突然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身穿黑西装，抓着门把手站在门口，气场有些骇人，垂头往两人之间一看，脸色顿时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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