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谦。
他养父的儿子。
还没来得及拾掇心态说话，那边就呼哧开了口：“漾仔，给我两万块！”
“两万？”温漾猛地一下猝起：“你要这么多干嘛！”
“甭管这么多，”程谦这通电话应该是在酒吧里打的，即便把听筒捂紧了还是能听到抖动的音乐，他吼着说：“你只管打钱就是了！”
“我才刚给你打过去三万，”温漾说：“你钱到底用哪去了！”
“我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程谦叼着烟，没好气地说：“哪像你歪歪唧唧的，干屁的大事！说好两万就两万，一毛都不能少！我这正陪客呢，等会要买不了单你试试！”
没等温漾再说话，电话就断了。
两万块。
一口气就是两万块，连气都不带喘。
温漾沉下心来在心里算了一把，把每月的几笔固定花销和按期给程谦的几笔巨款缕清后，他可能下下个月就交不成租了。
一旦交不成租，就又无可避免地要搬家了。
以前满心埋头工作，温漾还不觉得自己处境有多危险，现在紧绷的一根弦松了，一切就跟洪水一般猛地向他拍了过来，没给他时间清醒，就灌进了那致命的咽喉。
而这绝望之境，厉秣年却是那唯一的救命稻草。
抓还是不抓，全在他一念之间。
好讽刺啊。
没等感叹完，程谦就发来信息催促：嘛呢！利索点！
温漾想了想还是没动身，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敲了好几遍，打了删，删了打，最终咬牙回了条信息过去：现在给你两万，月末就只有一万。
他不敢问他拿这些钱干嘛用，这些年他也一直没问过。
只是现在自己随时可能面临失业，程谦问钱的速度之快让他不免想要反抗一下。
信息刚发过去，程谦就回了：你他妈在跟我讨价还价？我家那老爷子可想你想得紧呢！
末尾还带了个阴险的坏笑。
后半句还没来得及看完，温漾就被“老爷子”三个字给吓到了。
他猛地扔掉手机，身体往后一缩，贴到了床角。
程谦没再发信息过来。
思绪渐渐从之前不好的回忆中抽离出来，温漾这才呼了呼冻成冰的双手爬下床，拿起背包出了门。
热成狗的七月天，他冷得跟根冰棍似的。
找到附近最近的ATM机，温漾取下背包拿出银行卡，半分犹豫没有地给程谦转去了两万块。
惶恐的心绪一直等对方收到钱后方才落定。
删除与程谦所有的聊天消息后，温漾才觉得身体开始热乎起来。
他裹了件呢绒大衣。
出来了也没想着再紧赶着回去，刚才在出租屋内的悸怕还有些残余未了。
在路边溜达没多久，电话又响了。
温漾下意识想到或许是程谦拿了钱后想着讨好道歉，所以一直没搭理。毕竟之前他也一直是这么个路数。
谁知道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
温漾心烦气躁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说了句不算狠话的狠话：“钱拿了就滚，别烦我！”
对方没有说话。
温漾正想要挂，电话那边突然传出了声音：“脾气很大嘛，敢跟我说滚？”
登时，温漾只觉得后背沁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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