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漾显然没料到厉秣年会主动跟他说话,两眼正盯着厉秣年脸部精致的轮廓和下滑的汗水看得意犹未尽。
厉秣年也搞不清他在看什么。
“刚醒,”阿姨起身说:“才喝完粥,身子还虚呢……你们聊,我再去给他盛点来。”
温漾刚想说自己已经吃得差不多饱了,可当目光从厉秣年身上离开时,他整个人就开始变得慌乱起来。
越急头就越疼,跟里面灌了水随时都要溢出来一样。厉秣年坐到床边时,他头疼才稍好一点,接着就是发晕。
厉秣年看了眼那被包成“印度头”的脑袋,突然笑出了声:“好丑啊。”
不知道为什么,温漾竟从这平淡无奇的语气和略感无语的形容中听到了一丝暧昧。
也许是被冷漠久了,突然来了这么一颗枣就被甜得不着边际了吧。
温漾觑了他一眼,发现他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戾气,于是壮了壮胆也学着调侃:“你包成这样你也丑。”
“那可不一定。”厉秣年说。
“哦。”温漾鼓了鼓嘴。
类似于印度头套的东西厉秣年以前也曾戴过,每年刘叔从外边回来,都会给他们带各式各样的玩意。温漾见过他“被包扎”时的样子,确实挺帅。
只是不知道跟自己相比,谁更胜一筹,毕竟自己从醒来到现在还没照过镜子呢。
不过厉秣年说丑就丑吧。
难得办回丑让他高兴高兴也是好的。
“学校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厉秣年说:“这周你就安心在家休息,有事叫张妈。”
“嗯。”温漾点头,突然看了眼怀里的小乖。
“猫就先留你这儿吧,”厉秣年说:“什么时候想回了它自己会回。”
温漾仍旧点头,心里莫名的不安。
不安从哪来,他也说不清。
就感觉心里总有个筛子堵着,怎么呼吸都不得劲儿。
身体没有任何异样,是心里的毛病。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促使厉秣年对他的态度突然回温,可温漾却总觉得哪儿不大对劲。
他一直盯着厉秣年看,期待自己能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而就在厉秣年正想要起身离开的那一刻,他找到了答案。
逃避,距离。
厉秣年的眼神似有若无地在躲他,他们之间已经在慢慢疏远了。
以前厉秣年进他屋,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对他“动手动脚”,不把他的脸捏成肉泥就决不罢休,温漾死里逃生后总能发现自己两边脸一大一小。
可今天,厉秣年显得很规整,礼貌地问候之后他想的不是捏捏温漾的脸,而是离开。
他起身的速度很快,以至于温漾下意识想抓他手腕让他留下来,手指却从他粘稠的肌肤上滑到了手掌间。
湿湿热热的手掌在触碰到温漾柔软的指节后,骤然降冷,全身的热汗立马成了凉飕飕的冰,风一吹,就能沁到人骨子里去。
空气静了能有三秒。
温漾那只手抓得越来越紧,像在祈盼他回头一样。
厉秣年突然局促地抽出手,一脸受惊地模样看着他:“干什么?”
温漾不知道他反应为什么会这么激烈,但那一刻的脱手,足以表明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厉秣年是真的有意在躲他。
为什么?
温漾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沉心静气地沟通一回。于是沉了沉气,看着他道:“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呢?
除了谭诗那件事温漾就没做过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要真让自己开口,他也只能从这事说起。
厉秣年纠结了会,最终还是在转身离开和坐下来听他到底想说些什么之间,选择了后者。
“谈什么?”厉秣年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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