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漾愣住了。
发愣之余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冲进了厨房,笨拙得连书包都没来得及取下。
家里的阿姨还在,厉秣年要是饿了完全可以交代她们下厨,毕竟相比她们,自己的厨艺还是差些火候。可厉秣年叫的是他,这让温漾内心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由海角两岸拉到了同一侧。
没有比为厉秣年做一顿饭更令他开心的了。
一系上围裙,温漾脑海里就跳出了各种菜系,什么鲁菜川菜粤菜,菜式五花八门。想来想去,最终才下定决心做道糖醋鲤鱼。
前几年家里请了个济南的婆子,厉秣年最爱吃的就是她手底下的那道糖醋鲤鱼,只可惜后来人辞了职,他就再没尝过了。
所幸温漾在那之前跟她学过两手,手艺虽算不上精通,但能让他再尝尝味,也算是用心取悦了。
厉秣年不习惯一身黏汗,每次放学回家他首先做的就是上浴室把自己冲个干净。只要不外出或者没人找,他可以简单到一整个下午只穿浴袍。
温漾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厉秣年穿着浴袍晃到客厅,再到厨房时,温漾的糖醋鲤鱼已经完工了,旁边还摆了一小碟上海青,西红柿鸡蛋汤还在锅里滚。
厉秣年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学的?”
“那会儿跟阿姨学的,”温漾擦了擦额角的汗,紧张地笑着:“可是味道不对,所以一直没敢让你尝。”
厉秣年拿过筷子夹了一下块鱼放到嘴里,细细一品,摇了摇头:“是不对,味太淡,肉也老……盛饭吧。”
说着,就坐到了餐桌上。
温漾用了足足两秒的时间把自己从惊愕和欣喜中抽离出来,然后拿着替厉秣年摆上了碗筷。
他并没有打算上桌。
厉秣年看了他一眼:“先去洗澡,然后吃饭。”见他没动静,又抬手捂了捂鼻子:“你闻不到臭?”
闻言,温漾立马跑进了二楼浴室。
下楼的时候厉秣年已经吃完了,桌上多了碗白饭,糖醋鲤鱼还剩下半条,上海青和鸡蛋汤都留了不少。
是厉秣年替他留的。
虽然在这之前厉秣年也经常这样做,可今天却让温漾觉得鼻子酸酸的。原先厉秣年对他的态度,似乎又回来了。
开心之余,又总觉得哪不对劲。
他这是不生气了吗?
果然,事情远没有他想象得这么简单。
在他吃完饭正准备洗盘子的时候,厉秣年叫住了他:“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温漾手心一颤,盘子掉进了池子里。
所幸他反应够快,在厉秣年往他这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时,他连忙给自己扯了个谎:“油太多,一时没抓住……”
他这个谎说得实在不算高级。
就连他自己听了以后都有种想找地洞钻进去的感觉!
更不用说精明如厉秣年了。
“你真是撒谎成瘾啊。”厉秣年当时是这样评价的,面无表情。
温漾听了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冒冷汗,无地自容。
撒谎成瘾……
这是个怎么听怎么刺耳的词。
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温漾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的沙发,花了多长时间。
总之,厉秣年看他的眼神极为不善。
几乎是没给他任何说话的余地,厉秣年直接甩出一句话:“以后别跟着我。”转身就上了楼。
“为什么?”温漾看着他的背影。
“不为什么,”厉秣年回头瞪了眼他:“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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