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圣因所骑的那匹青骢马,刚才厮杀的时候,本来已经躲进了林子的,这时忽然跑了出来。
倒把岳霆吓了一跳。
葛三娘喜道:“这辆车子来得正好。”
岳霆道:“是。
我马上抢来给你。”
要知祈圣因伤得极重,倘在马上奔驰,只怕难胜颠簸之苦;而且葛三娘抱着一个浑身浴血的女人在路上跑,也难免惹人注目。
有辆车子载着她,当然是好得多了。
葛三娘道:“普通农家,没有这样大胆。
只怕有些来历,你先间一同他。”
岳霆外号“霹雳火”性情急躁,早就跑了上去,叫道:“咄,给我停住!”不料他还未曾开口,驾车的那个老头儿已先问他道:“你们是江家的客人吗?”岳霆怔了一怔,道:“你怎么知道?”那老头儿道:“这匹青骢马本来是我的,昨晚江家的二徒弟深夜来问我借这匹坐骑。
说是要给一位客人赶路。
看你们的情形,敢情是刚刚碰上了强人?咦,不对,我这匹马不是受的刀剑之伤,是给人下了毒!怎的会弄成这个样子的?”原来这个老头正是江南的那个棋友。
他家就在附近,听得这边有人厮杀,赶出来看。
路上搭了一个相熟的乡人的牛车。
这个王老头本来也是一个江湖人物,乡人都知道他有一身武艺。
牛车的主人驾车往东平镇,在半路上听见有“官军捕盗”的消息,不知散了没有,正自踌躇不敢向前。
乐得有王老头搭他的车,做他的保镖。
王老头心疼他的坐骑,下了车就去抚摸那匹青骢马,仔细审视,咕咕哦啼地道:“还好是慢性毒药,但也得我小心给它调养十天八天了。”
岳霆听了王老头的话,呆了一呆,道:“你说的那个江家二徒弟,是不是宇文雄?”王老头道:“不错,正是宇文雄。
你认得他,你就是昨晚在江家留宿的那位客人吗?”岳霆忽地大叫道:“我明白了!”他声如霹雳,把王老头吓一大跳!问道:“你明白什么?”岳霆大叫道:“好呀,原来都是这小子捣的鬼!”王老头摸不着头脑,道:“你说什么?”岳霆哪有功夫与他多说,道:“这辆车子借我一用。”
王老头道:“这车子不是我的。
但我可以和你说说,张大叔——”这张大叔是牛车的主人,早已吓得慌了,躲在车厢里哪敢露面?话犹未了,岳霆己把这张大叔一把揪了出来,说道:“我不是白要你的,这锭金元宝你拿去。
我没工夫和你多说!”王老头气得双眼翻白,道:“朋友,你这是算哪一门?”你究竟是江家的客人还是强盗?我有心把你当作一个朋友,你怎的这样无礼?”岳霆解开绳索,放了拉车那两条牛,把他们夫妇那两匹坐骑套上,将牛车改作了马车。
说道:“我不敢高攀江家,我是强盗。
但这桩买卖,你的朋友也总不至于吃亏吧!”葛三娘抱着祈圣因坐上马车,说道:“我知道你老人家很够朋友。
但我的朋友受了伤,我们急着要走。
礼貌欠周,你老人家多多包涵包涵!”用祈圣因那条长鞭当作马鞭,“呼吓”一声,赶车便跑。
岳霆则展开了轻功,向相反的方向跑在江家。
他急着去办祈圣因嘱托之事,无暇向这老头儿解释了。
王老头听了葛三娘向他赔罪的说话,火气稍稍平了一些,兀是咕咕哝哝他说道:“真是个冒失鬼,老子从前也曾做过强盗,却没见过你这么样连江湖规矩都不懂的。
哼,我最心爱的坐骑还可以借出来,谁稀罕你的金子?”他越想越觉得岳霆夫妇形迹可疑,又自言自语道:“看来只怕当真不是江家的客人?他骂的那个小子似乎说的是宇文雄,嗯,宇文雄可是个好小子呀,这人无端的骂他,不知为甚来由?”王老头想往江家探听,但那匹青骢马中了毒,必须先牵回家中疗治,于是说道:“喂,老张,咱们回去吧。
你发什么呆呀?”这张大叔一生未曾见过金元宝,拈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瞧了又瞧,说道:“你看看,这是真金还是黄铜?”王老头道:“当然是真金!”张大叔咕咚一声,坐在地上,乐极忘形地叫道:“妈呀,那我可发财了!”他是农村里兼做小买卖的生意人,这金子王老头不稀罕,他可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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