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喟一声,续道:“以前你无故从白石山庄失踪,我踏遍大江南北遍寻不着,听令尊提及你失踪那一日,甄定远及武啸秋曾连袂路过山庄,伊始我猜度你是被甄定远掳走,囚禁于太昭堡,遂进入太昭堡卧底,但我在堡里一直没有发现你的踪迹,最近始逃出古堡,做梦也想不到你会落人武啸秋手里——”赵子原恍然若有所悟,暗忖:“顾兄加入太昭堡受聘为银衣队队长,原来为的是追寻沈姑娘之故,他的用心也是良苦了,只不知除此而外,有无其他的原因?白袍人插口道:“数载之前,武啸秋创置留香院,意欲经营为天下第一艳窟,以奴役天下高手,当时他四出访察绝世美女,以主持东南西北四厢,此事老夫略有所闻,不想他会找上沈姑娘你——”赵子原心子又是一震,暗道留香院四厢所住的美女,原来都是武啸秋从各地所掳来的名门闺秀,西厢所住的已证实是白石山庄的沈浣青,至于东厢的李姬。
以及其余二姬美女,则不知又是那家的千金闺秀了?可想而知的是,武啸秋将这四个绝色女子劫到留香院后,必然一面以各种手段威胁,一面以金银珠宝打动她们芳心,迫使她们在来访的天下高手一面布施色相,那“量珠聘美”的韵事即是一证。
顾迁武道:“沈姑娘,你这几年来一直住在留香院西厢么?那么你……”沈浣青颤声打断道:“顾郎,你答应我不要再追究此事好么?”顾迁武脸色陡然变得相当难看,俯首闷声不语。
赵子原见事情发展,果然不幸被自己料中,心中感到十分难过,但又无法劝解,此事与男女之间微妙的情感有关,他也爱莫能助。
沈烷青芳容惨变,道:“大哥是不肯谅解于我了,曾经沧海难为水,我……我并不怪你……”说到后来,晶莹的泪水盈眶滚滚而落,那目光真教人瞧得心碎了。
她任由泪水在颊上流下,咬牙道:“我走了,顾郎你好生保重。”
别身施施而行,顾迁武恍若不闻不见,只是沉着脸色默不作声,沈烷青走近山门时,自袍人忽然一掠而上,冲着顾迁武道:“小子再闷然不响,老夫便一剑把你劈为两段!”他声色俱厉,大有逼迫顾迁武立刻回答之意。
赵子原见状暗道,这白袍人虽然行事怪异,但去不失其浓厚的人情味,不觉对他增加许多好感。
顾迁武惨然笑道:“你把我杀了吧!我若能以一死得到解脱,倒也一了百了。”
沈浣青闻言,回身朝白袍人检衽一札,低声道:“前辈盛情可感,但此事原怪顾郎不得,你老千万不能对他有所不利……”她尽管芳心凄楚,柔肠寸断,但口气仍是深情一片,一霎之间,顾迁武只觉愧作得无地自容,脱口道:“沈姑娘,你——你可愿意和我一道走?”沈浣青破涕为笑道:“当然,大哥你又何必多此一问?”眼波中含蕴了无限柔情,顾迁武与对方目光一触之下,更油然泛起一种惭愧内疚之感。
他激动地忖道:“我成见如是之深,未免太过于自私了,而且我明知绝对无法舍割此情,缘何不能设身处地为她着想一下,我目下所感受的痛苦,乃是不堪忍受她的昔日遭遇,如能看得开些,何来痛苦可言呢?”想是这么想,但日后自己是否能做到这一点,仍觉毫无把握,一颗纷乱的心子,总是无法安定下来。
良久,他微唱道:“咱们走罢,我送你回白石山庄去。”
于是和赵子原拱手拜别,又向白袍人躬身行札道了谢,转身偕同沈浣青缓缓离开词堂而去……赵子原目送两人离去,心中感慨万千,暗道他俩原可成为幸福的一对爱侣,却是造化弄人,眼下虽然言归干好,但潜伏在二人中间的阴影依旧存在,想到此地,只觉感触愈甚,几乎无法排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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