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恰好下着一场雨。
新铺设的路面满是积水,路灯闪烁着桔黄色的灯火。城市现代化的步伐还没有将古色古香的建筑完全摧毁,旧城区兴建于上个世纪的骑楼在雨中摇曳着,滴滴点点的雨水像是帘幕一般,在建筑底层的街面前徐徐落下。居住的公寓就在街对面,新旧城区毗邻的地方。
如花一般的女仆什罗普郡挽着我的胳膊,脸上一直挂着象征幸福的浅笑。眼看着交通灯已经变作绿色,行人们行色匆匆地开始走过马路,我也撑起了伞,边沿上飞落的雨点轻轻地洒在她精致的面容上。
“能跟您共伞,真是……我的荣幸呢。”这么说着,她抬起微微泛红的面颊看着我。
“谁让我们只带了一把伞呢?”黑色的直杆伞却恰到好处地将我们遮盖在了一起,“只是在下雨的时候跟你在一起有特别的氛围,我很喜欢。”
这番直白的话语让她的脸变得更加通红,好似一颗夏天的苹果一般可爱。只是眼看着交通灯上已经蹦出了倒计时,我们也便没有继续沉浸在这特别的氛围里的时间,从骑楼下的人行道走上斑马线,向着对街走去。而在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过马路的行人们已经基本走完了,仿佛这条灰银色的道路已由我们独享了一般。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听到耳边响起了什么声音的我侧过了头,一眼便看到一辆挂着集装箱的卡车摇摇晃晃地向着我们的方向冲来。是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的疲劳驾驶吗,还是酒后驾车——卡车驾驶员的眼睛几乎完全闭了起来,肥大的脑袋也近乎毫无知觉地耷拉在方向盘上。在那一刻,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让大脑想好怎么做,我的身体便已经立即生出了反应——
“危险……!”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丢下了预赛,做出飞扑动作的我的身体便离开了地面。或许是那露出惊讶表情的茶发少女的身体过于轻盈的缘故,我非常轻松地便推动了她。就在这千钧一发,卡车即将碾过我们的那一刻,驾驶员似乎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才下了刹车。随着一阵拔尖的刹车声,我们一同坠落在湿湿冷冷的街面,好像两片黏在一起的落叶。在这个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定格成了慢动作一边,变得不可思议缓慢了下来。
“主,人……”她用惊恐的表情望着我,“您在干什么啊……主人……!”
无论我发生什么都好,至少不能让她……绝对,不能再失去自己珍重的人了啊……
卡车在我们面前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而扑倒在地的我,右脚却骤然传来一阵扎心的剧痛。因为落地姿势的偏转,整个身体的重量在那一瞬间压在了先落地的右脚上,肉开骨断的痛苦,让我的眼前一阵晕眩。路上所有的车辆都停了下来。而似乎是发现没有撞到我们,卡车司机甚至车都没有下,便急急忙忙地发动引擎倒了几米车,慌不择路地绕开倒地的我们跑走了。
“还,好吧……”
“啊,啊啊……”看着将她护在了身下的我,她的蓝色眼睛中,溢出了与雨水混在一起的泪珠,“为什么……要为了保护我这样的……”
“呵,呵呵,保护自己的妻子,这么不是应该的吗……”
看着没有大碍的她右手无名指上闪烁着那枚带着玫瑰雕纹的银色婚戒,我长长地出了口气。在那冰风冷雨中,更大的雨点打在我的头发上,一点点地将我打湿。虽然脚部的剧痛依旧让我撕心裂肺,但是莫名的幸福却也慢慢满溢了我的身体。
眼前渐渐地黑了下来。
我睁开了眼睛,看到是眼前自己熟悉又不熟悉的景象。白色的床,浓烈的消毒水味,毫无疑问,这里是医院了。想要活动一下身体,右脚却传来一阵沉重和疼痛。再仔细看看,才发现那里已经被绷带和石膏所牢牢地包裹了起来,几乎无法动弹。我只能放弃了活动,稍微扭动了一下脖子。
“终于,您终于醒来了……!”
我讶异地抬起头,才发现,那个已经在我身边不知道守候了多久的女孩子,将身体靠在了身边,用力地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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