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之前那个面孔是虚象？
这就是那个掌控数省地盘、与最高议会南北对峙的森罗殿殿主？
这就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出手、差点用整个世界压死她的疯子？
她迈步，朝他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静止的虚空中，银白色的光痕在脚下蔓延。
但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因为她发现，万象在看她。
她的时停，停住了他的身体，停住了他的具现，停住了他周围的一切，但没有停住他的眼睛。
那双沧桑的、疲惫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她，眼中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苏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万象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用嘴说的，是直接用意识传递，连时间静止都无法阻断。
“不错。SSS级时停。”
苏夜没有说话。万象继续道。
“但停住我没有用。你打不到我。我的本体藏在一层又一层的具现之后，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你能停住表象，停不住本质。”
苏夜沉默。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她的时停能定住这个世界，但定不住一个把整个世界都当成自己的化身、把化身藏在自己创造的无数虚相与实相里的疯子。
万象说：“至高的棋子，不止你一个。”
苏夜的眼神微微一动。万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
“时间至高选中了你，那别的至高呢？空间、命运、生死、混沌、秩序、创造、毁灭……十二至高，每一位都在寻找自己的棋子。你我只是其中之一。”
苏夜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龙裔，想起凤鸣，想起那些在这场末世中博弈的势力。
他们是棋子，还是棋手？
万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笑意。
“其实我们是队友吧？你找你的真相，我找我的真相。你救你的人，我杀我的人。理念不同，目标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我们都想打破这个该死的轮回。”
苏夜看着他。
那双沧桑的、疲惫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历尽千帆后的淡然。
她忽然明白了，他不会真的杀了她，她也不可能真的杀了他。
他们各有特点，各有优势。
她的时停能定住一切，却捕捉不到意识；他的具现能创造，却压不垮一个与他同层次的对手。
苏夜收回时间之力，银白色的光芒缓缓消散。
世界重新流动。
山川还在，河流还在，怪物还在，城池还在，但那股碾压一切的气势消失了。
万象的具现世界悬浮在半空中，不再前进，也不再后退，就那样静静地停在那里。
万象从虚空中走出，踩在地上，灰色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着苏夜，眼中带着一丝赞许。“比我想象的强。”
苏夜看着他。“你比我想象的疯。”
万象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癫狂，只有一种坦诚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疯才能活到现在。不疯的，都死了。”
苏夜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万象收起具现世界，山川消散，河流退去，怪物化为虚无，城池化作光点。
他转身，朝至高殿深处走去。
“走吧。带你去看点东西。”
苏夜犹豫了一瞬，迈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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