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在距离帝都还有数百里的一处废弃收费站停了下来。
不是她不想继续赶路，是那两个人太显眼了，显眼到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收费站顶棚的金属架已经锈得发黑，地面裂开的缝隙里长着半人高的野草。
路灯歪向一侧，灯罩碎了大半，露出里面锈死的灯泡。
但那两个人就坐在收费站出口的栏杆旁，像是一直在那里等什么人。
少女戴着兜帽，兜帽边缘压得很低，看不清眉眼。
只能看到她下颌的轮廓，和垂在肩侧的几缕浅褐色发尾。
她坐在一块半截倒地的水泥墩上，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姿态很放松，像是等人这种事她做过很多次。
她旁边站着一个小胖墩，圆脸，圆身，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灰外套。
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苏夜落在那片破损的地面上，银白色的光芒在她脚下暗下去。
她没有走近，站在大约十步之外，目光扫过那两个人，然后是四周。
空旷，安静，没有埋伏，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少女抬起头，兜帽边缘被抬起的动作带得向后滑了一些，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可能二十出头，眉眼舒展，带着一种像是知道你会来的笃定。
“你来了，苏夜？”
她说。
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迟到的朋友打招呼，而不是第一次见面。
“你认识我？”
少女说：“我早知道了你。你在江城，在北岸，在电视塔顶楼窗户边站了一个小时才出发。”
苏夜站在原地，银灰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烛九阴？”
少女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洛雨辰，代号白泽。旁边这个胖子是罗羽，代号当康。”
她指了指旁边的小胖墩，“他叫罗羽，代号当康。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
小胖墩停下踢石子的动作，朝苏夜咧嘴笑了一下，脸上肉乎乎的。
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线：“你好你好，久仰大名。”
苏夜没动，她问：“烛九阴呢？”
洛雨辰摇了摇头：“老大不在这里。我们是提前过来接你的。老大说，你大概这个时间会路过这里。”
她语气很平常。
苏夜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你说你能看到未来？”
洛雨辰笑了一下：“能看到一点，一天之内的，基本没什么代价。三天以上的，会有点难受，不过也能看。”
她说，“所以我提前过来了。老大说你要来，我就看了一下，然后我就坐在这里等了。”
当康在旁边补充道：“她每次都说‘快了快了’，这次倒是真快了。”
苏夜问：“你看了几天？”
洛雨辰想了想：“七天。七天后你会见到老大，中间你会遇到一些小麻烦，不过都不致命。”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报天气预报。
苏夜倒是没觉得她在说谎，那种笃定的语气，跟周婉推演时差不多，只是更随意一些。
智慧是要根据一推二再推出三，而这种算是无中生有。
当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洛雨辰。
她接过去咬了一小口，腮帮子微微鼓起，慢吞吞地嚼着。
苏夜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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