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别乱动,好不容易才给了你些许活力可不能就此白费。我扶你起来,你将这汤药喝下,方可。”
白衣女子眼神冰冷但双手温暖,她扶起鲁珀稍稍靠墙,递过汤药,鲁珀一饮而尽。
“感…..谢……怎么……称呼……”
“叫我夕就好了,感谢的话少讲,留着力气还能多活一会儿。”
夕注视着脸色逐渐康复的鲁珀,总觉得一丝怪异,似故人重逢,却难辨姿色。
夕眉头紧皱让鲁珀很是慌张,“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黎。”
“黎……不是他……”
夕低头沉思,黎在一旁不知所云,怯生生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夕小姐。”
“夕小姐”三字直戳夕的内心,似股温馨的暖流融化了冰。
像,太像了。
不会……就是!
“稍等片刻。”
夕起身取下笔架上未干的毛笔,轻点黎的额头,笔尖逐渐染黑,这是取墨。
黎微张着嘴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头顶的毛笔发呆,那副憨傻模样逗得夕捂嘴偷乐。
待毛笔吸饱了墨,夕便起身离开,推门而出。
黎忽觉晕眩,顿时瘫倒遁入梦境,她脚边的被子缓缓腾空,掩盖了她的身躯,夕回首斜视,笑了。
拂门入阁,灯火渐亮,绿黄莹火照耀满地狼藉——散乱画轴随意长,似乱石洞窟无人问询。
夕俯身拾起空白画卷,摊于案桌,将画笔悬于画纸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只见笔尖触碰纸面,仿佛学会了轻功,奔走于黑墨白纸之间,漫漫长卷留印记,一山、一水、一楼、一人,点点故事缓缓显现,这是黎的故事:从天灾降临到兵荒马乱;从家族破灭到离家寻生。
执手拂过黑白,便跨过繁荣和衰败。
“黎应是他的后人,我早言‘兴衰只在一瞬’。”
言后,夕神色黯然。
“当初为何要放弃我的庇佑,唉。”
画卷已成,笔杆从空而落,那最后一滴墨水在画卷末尾缓缓晕开,化为几个字符,以落款收尾。
夕盯着卷末入了神,“是他…….终于,到时候了。”
时光堆下的枯枝烂叶在此刻燃烧,重燃起夕眼中的那一抹光,只可惜这光终是没能透过私欲之墙,唯独照亮了自己内心那几处阴暗的角落。
燃起光的,是夕与那人的约定,至于那人的名号,我们暂无资料,唯独知晓待那人离世时,夕答应保留他的魂魄赠予子孙,以受夕的庇佑,然其子孙未得其祖魂魄之分毫,只能说是家门不幸。
这唯一的幸运,竟落于黎这般苦命人之身,也是造化弄人啊。
“啊,难怪,如此熟悉。”
夕坦然一笑,心中暖意渐生。
再进房间,黎仍在熟睡。夕慢步点地悄然靠近,她俯身端详这朦胧如月的容颜,荡在身旁的手,难以抑制地伸向那灰黑色的柔发,不知为何,夕的眼角泛起点点泪光。
“可爱……”夕缓缓说道。
从此,夕的心中多了一抹色彩,那灰蓝之色,她称之为黎色。
[重(chong)面对·新]
阿米娅拉着夕的手游遍整个罗德岛,阿米娅一脸兴奋地向夕介绍岛上的每一处设施和房间,夕连连点头,只是眼睛飘总是忽不定。阿米娅早早发现异常,但心有余而力不足,面对夕的傲气凌人,阿米娅也略感恐惧,她嘟着嘴支支吾吾地小声招呼发呆的夕:“夕,夕小姐,我们,该走了。”
夕瞟了一眼强忍欢笑的阿米娅,眼神又空洞变为惊讶又转为犀利,她冷冰冰地问道:“你们博士是什么样的人。”
问题直言不讳,让阿米娅以之间无言以对,因为她无法读出夕的内心独白,此刻她像一名逃荒者丢失了地图迷失了方向,她咧着嘴尴尬回应道:“博士嘛……是一个会统筹大局的人,他做的每一步都他自己的安排,夕小姐,如果博士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一定不要生气,这这这,也许是迫不得已。”
阿米娅大概已经猜出了夕愁思,因为,夕的眼神透露出一丝微冷的杀气。
“好吧,就当我,不了解,”夕缓和了冷酷的表情,闭上双眼双臂交叉,一脸释然之态让阿米娅松了口气,夕唯睁右眼,瞟向阿米娅,“不用为我担心,小兔子,我还是挺平易近人的。”
夕说罢,嘴角上扬,拍了拍阿米娅的后背,“带我回宿舍吧,我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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