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袤的北京南站,他费力地背着行囊行走在人群中。在黑压压的人群里,他感到局促不安,因为他有太长时间没有同这么多人一起走在路面上。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都在那个阴暗狭小的地下室里写作。偶尔浮出地面,会独自站在高架桥上眺望远方。
城市的夜色。清晨的曙光。这些是他这么多时日里遗留下的最华美的记忆。而其余的,就是封闭自己在昏暗的台灯下度过的。地下室里即使是在白天,也要点亮白炽灯。
依然像往常一样,在南站旁边的超市买了烟和零食。他知道,接下来又要孤独的在车厢里度过13个钟头。而那些和他乘坐同一列车的乘客们,他们是开心的,有伴侣在一起的。
他害怕孤独,甚至害怕旅行。
旅行的时候,一定是要有两个人,那样旅行才不会显得单调;而且旅行疲累的时候,还可以有个肩膀可以依靠。然而一个人,只有搂抱着背包,独自入梦。
程斯滔老觉得这无疑是颓废而沮丧的。但叶碚,她不可能再回到自己怀抱了。金钱所闪耀的光芒是她所喜欢的,每次带她出去逛商场的时候,她都会拼命地刷他卡里的钱,毫不留情,刷完之后还要买很多的化妆品。
花费金钱在女朋友身上,程斯滔是从来没有怨言,但她过于世俗,没有钱的时候,她就会找其他朋友玩,而把自己抛弃在家,程斯滔想要的爱,是超越金钱,超越肉体之上的。但那是理想中的,可能这是写作人的一种弊病,总觉得精神上的满足要大过物质的。
但谁又知道?这个物欲横流的世间,凌驾于爱情之上的,会是金钱呢?感情是要在金钱的基础上才能建立的,虽然这些话过于偏激,可谁又能说,爱情是建立在完全真空之中的呢!!
爱情是奢侈品,就像娇嫩的花朵要在温室里才能栽培出来的。
而程斯滔,他无法给这朵花苞(叶碚)一个温暖的空间停留,因而他无法穿过那层隔阂。无法真正地让他完全归顺于自己。更或者说,不是归顺,而是喜欢。
独自一人的旅行是单调而乏味的。
在拥挤而热闹的车厢里,程斯滔找不到座位,只有蜷缩在走廊里。听着周围喧嚣而嘈杂的声音,他狠不能把他们全部驱赶下去。他厌烦那些人,他抬头查看他们的表情,身上穿时髦的衣服,但内心空洞,谈论的话题没有丝毫的价值。因为人过量的繁多,从车厢头顶喷射出来的冷气好象没有用处,几分钟的时间,程斯滔浑身都汗湿了。
久久地坐在走廊里,身体僵硬而不自在。几个钟头下来,他一直耷拉着脑袋,眯缝着眼睛,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每当到一站,就会有列车员来检票,而他,就必须按照规定,从口袋里拿出车票。查看完毕,他又合上眼睛。
一直到秦皇岛这一站,程斯滔才算安稳地占据到一个座位。在位子上,他终于可以展开肚子,狠命的吃。那些堆积的零食是他所喜欢的,他把所有的食物摊开,像是个狗熊一样,大口大口的暴食。他想通过食物来填满内心那个巨大的空洞,安逸地把头靠在窗户上,边吃边观看窗外的景色。
吃着美食,他悄然入睡。
随着夜的临近,周围的浮躁也逐渐沉淀下来。再也听不到乘客们的叫嚣,好象他们都已然疲累了,各个都坐在位子上,脑袋靠在靠背上,大人们睁开眼睛看杂志;小孩子们彼此在打着灯谜。还有部分人就像程斯滔这样,靠睡觉打发时间。
“终于到了。哈尔滨。”很多人从坐位上伸了个懒腰,慵懒的叫嚣。而睡梦中的程寺滔轻轻地睁开眼睛,站起身,从货品架上翻下自己的行李,疲累的下了火车。随着茫茫的人群,程寺滔不由的心生孤独,他想世界上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能够始终陪伴着他。
深刻的孤独感无数次的侵袭着他,像是海啸一样,无可猜度,让他觉得胸口有种沉闷的痛。于是他放下行李包,从裤兜里拿出香烟,大口大口地抽着香烟。好像香烟入喉后,就可以短暂地疗治那种痛感。因而每次那种感觉亲临的时候,他都会习惯性的抽烟,而且会成滥。会接连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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