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思考这些问题,医生叔叔却已经问她父亲第二遍同样的问题:“还要抢救吗?”
她突然不想这些问题了,她只想她妈妈会不会很疼。
她病了那么久,从来不会跟她说自己很疼。
但怎么可能不疼呢?
她的父亲依旧看着她。
这次她面无表情地说,不要抢救了。
她在房间里,她的父亲和秘书阿姨在外面,他们一起安静地等着她的妈妈没了呼吸。
原来死亡可以这么平静。
就像没有发生过。
焦娇是第二天早上才开始想,万一第二次抢救是有用的,妈妈会醒过来呢?
万一医生叔叔问两遍还要不要抢救,是有什么她这个小孩子不知道的理由呢?
万一妈妈也舍不得离开呢?
怎么办,她好像害死了妈妈。
焦娇小声问:“妈妈,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吗?”
没有回答,就像她现在知道的那样,妈妈不会回来了。
她还是想要等她的回答,所以跪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恍然发现,她周围的地上和旁边积雪厚度不同有了分层,她的身上好像也没怎么落雪,抬头看,才看到雍烨站在她身侧,打着一把好大的黑伞。
她突然想要靠一靠,她也这么做了,轻轻靠在了他的腿上。
“雍烨哥哥,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如果她们都知道死了的人不会再回来,妈妈还会离开她离开得那么突然吗?
如果她们都知道死了的人不会再回来,她会不会让医生叔叔再多抢救她一次?
雪花隔在伞面外,却在女孩的手背上开出一朵朵花。
能回答她问题的人已经不在了,所以她只能自己不停想,妈妈到底有没有怪她没有坚持抢救她。
想到自己浑身都滚烫,意识也浑浑噩噩。
焦娇睁开眼,感觉自己热得嘴巴里的水分都干了,微张着唇,晕晕乎乎地过着昨晚的梦境。
是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在梦里,她和雍烨竟然小时候就认识。
这个梦……等一下,这个梦说是梦也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的心脏还在为梦里的悲伤而难受着。
焦娇正恍惚着,一只手伸过来,她抬手挡了一下,发现手的主人是坐在她床边的雍烨。
焦娇下意识地动了动唇,声音被体温熨烫,娇软得更厉害:“雍烨哥哥……”
雍烨手一顿,眼底深沉。
焦娇垂死病中惊坐起,迷糊了一小会后小声问:“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雍烨看着她,几乎没有犹豫,给了她回答:“不是。”声音低下去,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我和你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好奇怪的回答,他说了一,二,三……个很久。
人才能活多久啊?
焦娇觉得他在骗自己,伸出白生生的小手,不知道是不是烧得有点糊涂,语气间多了些小任性:“把你的手给我。”
雍烨没说话,把手拿起来,未和她手心贴着,就这么悬着,而焦娇不满意,细白手指像小鱼儿一下穿进他的指间,然后扣上。
“说。”她凑近他,歪着泛着潮红的小脸,吐气如兰地审讯着,“你刚才有没有骗我?”
雍烨没躲,也没上前,目光依旧在她脸上,轻声答:“没有。”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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