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寺所以是圣教,就是因为替皇庭供奉灵尊鹿蜀。
鹿蜀灵尊如今陨落,北蝉寺说话底气不足,
皇庭刀兵既出,你怎么劝导得了双方?
而且,据我所知,北蝉寺那些搬山境不动境的禅师,未必都会像方丈一样,当众抗旨不遵吧?
难道方丈想凭一己之力,毁了自己圣教的名声?“
慧秀大和尚面色古井无波,“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老衲自有主张,施主不用替老衲多想!“
方后来鼻子哼了,再揶揄一句,“明知大邑皇要显露皇威,聚拢兵权,你却去扯他后腿。
方丈师傅,好大的胆量,好大的善心啊。”
慧秀方丈言辞并不生怒,“不!并非扯后腿。
老衲也认为,兵权收拢势在必行。
二十年过去,我与各家节度使都见过面,都参过禅,
他们也都懂,当年攻入皇庭,或有机会,但现在,想取楚氏而代之,他们绝无可能。
如今所愿,只求自保而已。
大邑如今这局面,多方势均力敌,
老衲认为,交出兵权,非一日一年之功。
说句不恭敬的话,老衲教导陛下十来年,感悟颇深,
以大邑皇陛下的文治武功,收拢兵权,就是花上二十年都嫌短了。
只是可惜,陛下自己不这么认为!
他亲政六年不到,便与其余四国联合策动了灭吴之战,碰巧借助你们平川城主之手,一举削了节度使们半数兵力。
自此更加自认雄主在世,无法忍受节度使的骄横。
非要快刀斩乱麻,彰显雄霸之气。
欲速则不达,陛下不是不懂,而是不在乎后果。
既然不在乎后果,那么节度使又怎么会信,交出兵权之后,陛下会守诺不究过往?
老衲此刻能做的,不过是,让他们收敛杀戮之心,各让一步,以时间化解冲突。”
方后来耸肩摇头,“你们的教义我不懂,大邑政局我也不太清楚,随你怎么说!
只是,我即便去了阵内,
你依然一无所获,那又如何?”
“施主!先方丈圆寂前言,.......菩萨畏因,众生畏果,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是,方丈有大德,你做好事不问前程。
但我......不行!我得问!”
方后来还是有些不信,带着些讥讽,反问,
“我答应进阵,你可敢保三百万两银子一分不少,一个月内尽数发往平川城?”
方丈点头,“老衲明白施主顾虑。
可在佛祖面前起誓,绝不食言,而且,保施主毫发无损离开大邑。”
“好!那就这么定了。”方后来终于下了决心,既然不能轻易脱身,那不如索性走一遭。
为了大哥,也为了平川城,以身入阵。
“老衲感谢施主助力!就不多啰嗦了。
请施主回去好生歇着。
施主并非圣教之人,可以不太拘北蝉寺的仪式。晚一些时候,自有沙弥送施主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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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夜行九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