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女士也不是简单人物,看样子四十岁上下,台风天一早出门,就为了来这里做几小时头发。
赵持筠抬手,轻而易举招来甘浔。
见她欲言又止,甘浔弯下腰。她附到甘浔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混着洗发水的味道,像一只蝴蝶,故意往甘浔身体里钻着。
她问:她这个颜色,我若染,会奇怪吗?
赵持筠的表情却很纯真,甘浔在没听清她说什么之前,莫名的有一点喜悦,赵持筠从来只跟她说很多话。
等她听清了,她就叹服,走还没学会,又问怎么跳得远了。
她更难以想象赵持筠染个黄发,坚决摇头:突兀过头,根本不符合您尊贵的身份。
赵持筠没听出这奉承有问题,很是受用。
只是眼神还是很羡慕,翻了翻手中的彩页,现代真好,女子可以随意打扮自己。
甘浔晓之以情:您要考虑一个问题,就是万一哪天机会来了,一觉又回去了,这头发怎么解释。
别被当成妖孽烧死了。
危言耸听。
说得有道理,赵持筠采纳了。
理发师剪掉了赵持筠整整一半长度的头发,放在镜国,这是大不敬的死罪,哪怕赵持筠允许了。
头发堪堪过肩,落在蝴蝶骨上下。
招眼的青丝簌簌落地,那张艳而不妖的国色容颜,则在古意里,多了一份轻盈的美。
起身时,赵持筠不适应地停顿了一下。
她的肩上轻许多,以至于她不知如何平衡,才能走出往日的步子。
她从镜中看自己,陌生的衣着和发型。
她想起及笄那日,母亲为她梳发,铜镜里的她正是明艳青春,母亲的鬓角也还无白发。
第一缕发落于地面时,她藏在衬衫袖子里的手指猛地攥紧,感觉心在淌血。甘浔说得不错,头发与她而言再珍贵不过。
她想过喊停,但是甘浔不在身边。
看了眼在门旁修伞的甘浔,背景是漫天的风雨,她就住口了。
这样的天气,她不想甘浔陪她白来一趟。
赵持筠是店里的最后一个客人,店员都下班了。
店主收拾着准备回家,笑着说:要不是看是你们,今天肯定不剪,就让你们过两天再来了。
赵持筠闻言,露出一副很想给赏银但发现没钱只好忍住的表情。
积水快漫上来,甘浔早有准备,她穿了双外穿的拖鞋,给赵持筠准备的是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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