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甚至不需要跟她心意相通,山盟海誓,哪怕是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只要是善意的,干净的,也可以。
她不会宣之于口的是,她由衷感激这个夜晚,感激赵持筠。
如果不是赵持筠,丢工作的当天,她会被消极跟焦虑打倒,考虑着不值一提却必不可少的柴米油盐。
但是现在,她感到没所谓。
她被从庸常琐碎中抽离,卷进一场光怪陆离的盛宴,与她无关,又息息相关。
有人少了一份糊口的差劲工作,有人失去了原本的尊贵人生。
雨后,夜晚和月光,平等地降临在她们眼中。
这天夜里,赵持筠做了一个梦,梦见刀光和鲜血,她拼了命跑,然后眼前一黑。
下一幕,她的衣裳浮在镜明湖面,被府兵一件件打捞上岸。
此外看不见更多的画面,也听不到声音,她一直喊我在这里,但没有人回应。
天方亮,她惊醒了,屋里暗得像黑夜续了进来,好半天才适应。
看了一眼床头,她意识到这里不是王府,甚至不是镜国了。
跪在床上,拉开窗帘,清楚地打量白日里的新世纪,看了远方藏匿在楼宇间的晨阳,又去看街道上的行人。
天晴了,阡陌交通,车马不绝。
这是真正的河清海晏,是盛世景象。
兴许是菩萨的考验,兴许是这一梦做得太沉了。
她没能睡一觉就回去,仍在甘浔的房间。
她掐自己一把,很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堪堪落在手背上。
泪水还是热的。
她失神落魄地将眼泪擦干,情绪平复后,深吸一口气,开了房门。
客厅空调开到赵持筠打冷颤的温度,甘浔只盖一床薄被,手臂压在脸上,呼吸声均匀。
昨晚睡前思绪万千,赵持筠料想这一夜必睡不踏实。
可是倒床也就睡了,除了做了个梦之外,一夜没有醒。似乎甘浔给她守门让她很是安心。
甘浔在熟睡中被人拍醒,疲惫睁眼,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居高临下俯视她。
再美也吓她一大跳。
宕机一会,才想起来这是谁,干嘛!
为何睡到日上三竿?你不需要劳作?
听听,一张口就是老地主复活了。
周末。
何意?
七天为期,周末两天可以休息不上班。
甘浔还不想说被裁员的事。
看了眼手机时间,你疯了,七点不到,你喊我起床?
七点是何时,我只见日头出来,楼底下也有人。
那都是群不用上班又没觉睡的老年人,你跟他们比什么,回去再躺一会。
我家第一个规矩,可以早睡,禁止早起。
甘浔说完将手放回被子里裹住,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赵持筠戳戳她的背,她理也不理,很不自觉。
赵持筠只得放弃,兀自去了趟洗手间,用昨晚甘浔给她准备的牙刷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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