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温若宁顺着楚柔姝的目光将自己审视了一遍,终于觉得自己有碍观瞻,温若宁讪笑着说:“楚小姐有所不知,宁儿从小养成了晨练的习惯。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到房外做运动,第二件事才是梳洗打扮。”
楚柔姝认真地点点头,笑着说:“宁儿姐姐的习惯真是有趣。”
“现下我已经锻炼完,该回去梳洗了,”温若宁礼貌地一笑,说:“不能陪小姐聊天,还请小姐见谅。”
楚柔姝摆摆手说:“无妨,我也正要出门去,无恨哥哥答应今日待我到城外踏青,程飞已经在院门等着了。”说罢楚柔姝看了眼温若宁,似乎是想等着看她的反应。
温若宁听出了楚柔姝话中的意思,却懒得跟她计较。这种示威对于温若宁这个心里压根就没楚无恨的人来说,等于是放了个真空,根本不影响空气指数。
温若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说:“玩的开心哦。”说完就转身回了屋子,叫来碧巧帮自己准备早饭。
倒是楚柔姝被温若宁的笑得有点郁闷,她本想借此话来气气温若宁,哪知温若宁竟然毫不在意,那样自在的笑,根本不可能是装出来的,难道她不喜欢无恨哥哥?楚柔姝想着温若宁的态度,走出院门,奔向她心中所向往的那份幸福。
温若宁吃过早饭,照例拉着碧巧出了门。两个人在街上逛逛走走,看到好玩的好吃的,就买过来。说来也奇怪,楚无恨虽然对着温若宁时,活像一个人格分裂,但他对温若宁的吃穿用度却大方得不得了,给了温若宁不少的零花钱,任她挥霍。
温若宁对此也从不含糊,只要楚无恨愿意给,她就厚着脸皮接过来,心里从未有过感激也从未有过不安。一段日子下来,温若宁竟也存下了二三十两银子,这在当时算来,倒比不小的数目,顶得上御用工匠小半年的工资了。
温若宁与碧巧去了与济仁堂相反的方向,碧巧正奇怪温若宁为什么不去济仁堂,温若宁就自己给了她解释。
“碧巧,人跟人之间是需要空间和距离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比不着寸缕的展现自己更具有吸引力。”
“宁姐姐的话,碧巧听不明白。”碧巧疑惑地看看温若宁,又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去。
“你常常跟在我身边,慢慢就会明白的。”温若宁笑嘻嘻地拍了拍碧巧的肩膀,又一次坚定了培养碧巧的决心。
又走了一阵,碧巧忽然拉住温若宁的衣袖说:“宁姐姐,不可再向前走了。”
“为什么?”温若宁偏过头问碧巧,她虽是在京城住了有五个月之久,但出门的次数甚少,对于城里的地形环境了解颇浅。
“前面是贫民区,治安乱得很,不安全。”碧巧怯怯地说,似乎是见识过前方的混乱景象。
“贫民区?”温若宁闻言忽然来了兴趣。自从她来了古代后,每日见的都是穿金戴银的古代贵族,还确实没见过古代的贫民,好奇心驱使她想过去瞧瞧。
打定主意后,温若宁一扬眉,对碧巧道:“贫民区究竟如何个混乱法,我倒当真好奇的紧,不如咱们就过去瞧瞧?”
“宁姐姐……”碧巧的眼眉纠结在一起,郁闷地看着温若宁,不知道她怎的就跟别人这么不一样。其他家的小姐别说是满街溜达,再混进贫民区找乐子了,就是想出了自家门都难。可自己伺候的这位偏偏什么都不顾忌,什么都不在乎。虽是对她这个下人好的没话说,但她还是不能理解温若宁时不时冒出的奇特想法。
“别怕,有我在。”温若宁扬起一个标准的大尾巴狼式笑容,连拖带拽地把碧巧带进所谓的贫民区。
进了贫民区,温若宁一下就明白了碧巧的担忧。这里不仅仅是温若宁想象中一贫如洗的境况,而且更是鱼龙混杂,随处可见地痞混混,耳中充斥着污秽低俗的言语。
人们看见两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女子走来,都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盯着温若宁和碧巧,而这些目光中,多数都是动着歪脑筋在打她二人主意的地痞。
“那个,碧巧啊,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温若宁吞了吞口水,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我就说嘛,宁姐姐你……”碧巧刚要抱怨,却被前方传来的厮打声给压了回去。
“你个臭小子,偷钱竟敢偷到你崔爷爷头上来了,看我今天不卸你条胳膊。”
“我没偷,你凭什么说我偷你钱?”一个倔强地声音传来,让本来准备开溜的温若宁又回过身来,紧走两步踮起脚透过人墙看向那个脸被踩在肮脏的地面上,满脸血污的少年。
“还敢嘴硬?谁不知道你家那老不死的要钱看病,除了你还有谁敢来偷?”说话的大汉看来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方正的国字脸,塌鼻梁,阴鸷的眼,眼中透出的凶暴之气让人不敢逼视。
“崔铁柱,不许你说我爷爷。”少年听见崔铁柱说“老不死的”,立刻开口反驳,被鲜血模糊的脸上,一双黑眸坚毅不摧。
“呦,臭小子,还挺有血性。我今儿就让你知道知道,究竟谁说了算。”
崔铁柱一摆手,立刻有个狗腿子捧了大刀送上来。崔铁柱狞笑着举起手中的大刀,就要朝着少年的胳膊劈下去。
温若宁环视四周,周围站着不少来看热闹的人,但却没有一个敢开口阻止崔铁柱。人们麻木不仁的表情,让温若宁突然想起鲁迅弃医从文的故事。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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