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刺眼，李华却觉得浑身发冷。他想起小楠强装镇定的模样，想起每个月要还的贷款，想起破碎的承诺和梦想。
"好。"这个字脱口而出时，李华自己都愣了一下。
王鹏的笑容重新绽开，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那就这么说定了。签字吧，钱马上到账。"
钢笔在手中沉重异常，李华签下名字时，手指微微发抖。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的机会，却不敢深想为什么一切顺利得令人不安。
三天后，李华坐在同一个位置，浑身冰凉。电脑屏幕上的数字无情地宣告着又一次失败，王鹏坐在对面，神情惋惜。
"市场波动，谁也没办法。"王鹏叹气，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现在，我们谈谈怎么还这笔钱吧。"
那是一份工作协议，条款苛刻得令人窒息。李华和小楠都要为王鹏工作，没有固定薪资，只有微薄的补贴，直到债务还清。
"这太不公平了！"李华忍不住抗议。
王鹏的眼神冷了下来："李华，你要明白，我不是做慈善的。要么接受这个条件，要么..."他顿了顿，"我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到时候，你们的房子、车子，恐怕都保不住。"
夕阳透过落地窗，将办公室染成血色。李华机械地签完字，感觉自己像签下了卖身契。
回到家时，小楠正在准备晚餐。她系着围裙，哼着歌，看见他时眼睛一亮："怎么样？解决了吗？"
李华不敢看她的眼睛，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随着他的讲述，小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手中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又投资？还签了那种协议？"小楠的声音发抖，"李华，你疯了吗？"
"我没有选择！"李华突然激动起来，"不然我们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房子被收走吗？"
小楠后退一步，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良久，她轻声问："那个工作，具体要做什么？"
"王鹏说，先从他公司的日常事务开始。"李华别开脸，"明天我们就得去报到。"
第二天早晨，王鹏公司的前台打量着他们，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小楠穿着她最好的一套职业装，却显得格格不入。
王鹏的助理带他们来到一间狭小的办公室，堆满了杂物。"这是你们的工位，"助理冷淡地说，"今天先把这些文件整理完。"
整整一天，他们被使唤着做各种杂事：泡咖啡、复印文件、甚至帮王鹏的宠物狗遛弯。小楠咬着唇，全程一言不发。李华看着她弯腰捡文件时微微发抖的手指，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下班时，王鹏突然出现，笑容可掬："怎么样？还适应吗？"
小楠正要开口，李华抢先道："很好，谢谢王总给我们这个机会。"
王鹏的视线在小楠身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地说："明天有个重要客户要接待，小楠一起来吧。你形象好，帮我们撑撑场面。"
小楠的脸色顿时白了。李华想说什么，但王鹏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明天别迟到。"
地铁上，两人一路无言。回到家，小楠终于爆发："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李华你感觉不到吗？我们不能再去那里了！"
"那我们能去哪？"李华的声音疲惫不堪，"违约金我们付不起，银行也不会再贷款给我们..."
小楠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我害怕，李华。我真的害怕。"
李华抱住她，感受到她在怀中微微发抖。夜色渐深，他们在黑暗中相拥，却各怀心事。李华想起王鹏看小楠的眼神，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既不安又隐隐兴奋，这让他感到羞愧不已。
第二天，小楠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将头发扎成朴素的马尾。但王鹏的视线依然如影随形，在整个接待过程中，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触碰她的手臂或后背。
晚餐时，王鹏故意让小楠坐在客户身边。那个肥胖的男人手不安分地在她腿上滑动，小楠浑身僵硬，向李华投来求助的目光。
李华的手在桌下握成拳，却听见自己说："王总，我再敬您一杯，感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
王鹏举杯，笑容深沉。那一刻，李华清楚地看到，他们已经坠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而出口正在缓缓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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