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拂着五彩的车幔,在幔布之后隐约坐着一个手抱瑶琴的女子。她戴着面纱让人看不见容貌,但直觉,会是个不可多见的人间绝色。】
【清歌的容貌被陈世子陈盘买下了,临淄城里的男人除了他之外,没人能看清歌的脸。’张孟谈食指一挑,往门口看了看,佳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雕琢细节,文艺十足。
【入了那一帘明珠便有四个白衣粉裙的小婢迎了上来,两个扶着我们,两个恭恭敬敬地跪下身子脱去了我们的鞋靴。在我左手边靠墙的地方有一排彩漆木架,从上到下共分了七层,上头齐齐摆着几十双形制各异的鞋靴。
堂内熏着芳芷香,地上铺着淡青色的蒲席。屋子的角落里放了四盏一丈多高的青铜艺人跪俑灯台,这会儿虽是白日却依旧燃着烛火。张孟谈带着我走到一张靠窗的小几旁坐下,很快就有六个长相甜美的妙龄女子推开蒙纱的木门,抱了瑶琴走进来。
“裙摆上绣兰花的那个吧!’我伸手一指,其他五个没被选中的女孩随即微微一礼,优雅地合上门退了出去。好一群貌美如花,进退有度的女人啊!】
细节自上而下做足了品味,能不表明主人的美丽与价值吗?
综上,是我对于阿素品质的一个不全面总结。
阿素虽然有种种优点,更有种种的神秘莫测,魅力非凡,可这一切,只是她人生经历出生背景的障眼法。第一,她不是传统的贵族,她的行为里有着相当一部分的狭隘。当她的处境凌驾于阿拾时,她并没有作为一个传说中歌伎的优雅气度,反而对于阿拾推推搡搡,甚至在情急之下扇耳光。第二,对于她那一切在雍门街的光环,只有她的琴音是真切真实的,其余对于她这样一个朴素平凡的人来说,更多都是虚幻的包装罢了,并不能体现这个人真正的品质。第三,她是一个天生在血腥中成长出来的人,所以她为人狠绝,早已学会用伪装保护自己。
当她作为贫女出现在阿拾面前时,她是最真实的,平实善良,淳朴动人。而当她作为雍门街的清歌的时候,作为陈府家的阿素的时候,她已不是她,只是被卷入命运波涛中选择自己出路的蜉蝣罢了,可敬的是,她是聪明坚强的蜉蝣。
一半理性,一半感性。真正想要揭下阿素坚强不愿为人所知的面具,只能从她的感情来看待了。实际上,她只不过是一个不愿意展现自己脆弱的平凡女子。
【“如你所知,我是范家的女儿,从邯郸到朝歌,卿父被赵鞅一路追杀逃到了齐国。原本晋国的第一望族,如今死的死逃的逃,只凭着义父陈恒的庇护我和老父、幼弟才能活到现在。此番义父若在和右相的争斗中失势,那我们范氏一族的脑袋不出半月就都会被放在赵鞅的书案上。”】
【阿素被相府的管事恭恭敬敬地迎进了门,我在心中暗道,看来这范氏的女儿很得陈恒的欢心,早前就听说晋国六卿之一的中行寅只在齐国混到了一个百工长的小职,范氏的嫡子年仅十五岁的范虎却得了一个中大夫的官职。这其中的缘由,恐怕和他这个聪明能干的姐姐脱不了干系。】
范氏走到尽头,阿素用她全部的力量承担着,可是这个可怜的人,这个坚强到不愿意诉苦的人,将这一切埋在心中。
她当真就如此坚硬吗?
【美人抱着瑶琴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为什么面对种种危险都能从容应对的她就这样匆匆地走了呢?
【东家你可来了!昨天你让人送去清乐坊的礼被退回来了!】
当面对众人的奚落都可以隐忍不发的人,为什么就如此快的决定将礼物退还呢?
【“我喜欢做琴曲,而世间只她一人能弹到我心里。有没有看见脸,有没有说上话,一点都不重要。”张孟谈放下酒杯,右手不经意地摩挲着被清歌退回来的红漆小盒。】
这是心意相通如知己的一对。
【“姑娘看了,但姑娘说谱曲的人心思不真,琴音再好也打动不了人心。”】
究竟心思真不真,她会不知?
【“嗯,你酿的醉曦让人饮之难忘。高先生说,这世上独清歌一人会酿。”
“多嘴的男人……”提到张孟谈,阿素十指猛地一握,久久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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