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睡着,脸颊和手臂挨得近,还有些墨汁染在了脸上,詹云湄莫名想起最近府院里钻进来的一只黑白相间的野猫,它也是这样花着一张脸。
她轻轻笑了笑,小心拾拿账本和笔,华琅察觉到什么,眉心小幅度蹙着,伸手胡乱探索,探到她的手腕,抓住。
这下詹云湄没法子将账本和笔放到榻头柜上,只得就放地上。
她再次放轻动静,上榻。
奈何华琅不是睡眠深的人,再小的动静也被他发现,懵困着缓慢睁眼,眸子映出她来。
没怎么思考,他歪歪倒倒坐起来,钻到她怀里,摸到她手发凉,便朝自己脖下带,给她暖手。
带着醒时惺忪,低低喊了声,“将军。”
“嗯,睡吧,”詹云湄顺手在他颈后抚了抚,没想到一抚就给人抚醒了。
彻底清醒的华琅没有刚醒的华琅乖巧,在他眨眼之后,半推半就地撒开手,退回被窝。
“将军吵人歇息。”
论说他乖乖的,她就愿意让他好好睡,他倔起来,那她就也得跟他倔一倔。
扯住他颈后狼牙绳,一把将人拽过来。
“怎么不等我就睡了?”
把人翻个面,朝她。
华琅摸了摸被勒出痕的颈子,颇有些委屈地埋头。
瞧瞧,又开始装可怜。
詹云湄在心里咋舌。
“困,将军一直在外面不回来,等不到,”他道。
“等不到就要一直等,直到我回来,”她指了指他脏兮兮的小臂,“花猫不许睡在我的榻上,去洗干净。”
怎么凶凶的……
华琅悄悄抬眼,瞧不出詹云湄脸上多少认真,想必是吓唬他吧?
抬手一看,小臂上实在不干净,说不定还把被褥弄脏了。
他决定把自己洗干净再回来。
詹云湄看着华琅慢慢从榻上爬下来,带着困意往浴房去,一步一步走得缓慢。
屏风处摆了个西洋鸟雀钟,朝那边一看就能得知时辰,已不早了,过几个钟头天都快亮了。
但她不急,明儿有一日休,睡到多晚都可以。
在榻边坐了会儿,华琅还没回来,又等了会儿,钟上走了半刻,他还没回来。
恐怕出什么事了,不然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推了浴房门去,里边儿油灯都燃烬了,詹云湄取了盏新的来,往里一探。
华琅竟躺在地上。
“华琅?”
快速拍打他脸颊。
华琅恹着睁眼,这回睡得既深又浅,很快醒来,神志不算太混乱。
他尚好,只是睡着,没有出意外的情况,她那颗提悬着的心便放下了,反而还升出些许气恼。
“将军,真的好困……”他喃喃着,往詹云湄怀里凑,嗅见她怀中暖香,不自觉地用脑袋蹭她。
“让你洗手,怎么还睡着了?白天做什么去了?”她推开了他。
华琅想了想,如实说:“辰时不到就被吵醒了,好多人往府里塞礼,恭贺将军新婚,就只能很早起来推掉,不能给你添麻烦。”
婚宴办得大,宴上没有强调也没有刻意隐瞒华琅的身份,好在没有任何人借此说事,可能碍于詹云湄权势,也可能觉得和自己无关。
宴上只按民俗正常收小额礼金,奈不何许多人想借此塞礼,拢一拢和将军府的关系。
当场的由詹云湄当场拒绝,私下的就由华琅负责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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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宦郎gb 作者:兰萋萋 宦郎g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