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她又要口出狂言,付见煦耳根一热,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声音都扬高了几分:“谁、谁说过那种话!不许再胡扯!”
说完再也绷不住,转身就逃也似地钻进了厨房,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强撑的慌乱。
纪小雨望着她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清亮的声音在院子里漾开:“知道啦——不是姐姐说的,是小雨自己瞎想的!”
她眉眼弯弯地收拾起桌上散落的物件,心里琢磨着明早要给那个嘴硬心软的人做什么好吃的,饺子吃完了,那便煮些粥吧。
厨房里,付见煦背靠着木门,脸颊仍烧得厉害。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亲过的脸颊和嘴唇,只觉得那两处皮肤酥酥麻麻的,心口也跳得厉害。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丫头如今怎么变得这般没羞没臊?
明明她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唯唯诺诺的小豆芽菜,现在倒好,动不动就凑上来又亲又抱……
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
谢音挽倚在榻上,嘴角含笑,听着付知晓一板一眼地汇报今日的种种安排。
这小猎户做事当真稳妥,连最细微处都考虑得周全。这样的人才,若能真心为她所用,日后必定是一大助力。
若能……
上回那个未成型的念头在她心中愈发清晰起来。
付知晓起初还说得条理分明,可谢音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得越来越久,眼神里的意味也越是难以捉摸。
谢小姐为何一直看着她?是自己今日衣着有何不妥?还是……
她心里一乱,原本流畅的话语顿时卡了壳,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谢音挽将她的窘态看在眼里,唇角笑意加深,适时地柔声解围:“晓晓真是能干。若不是有你里外操持,我这副样子,还不知要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呢。”
付知晓一听这话,顿时忘了方才的紧张,只觉得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连忙郑重道:“阿挽,你别怕!那些害你受伤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谢音挽闻言,眉梢轻轻一扬,“那是自然。待我伤好,今日所受的,必定让他们百倍偿还。”
她说话时那份笃定与气势,仿佛并非身处简陋村舍,而是依然端坐于高堂之上。
付知晓一时竟看得有些怔住,心神都被那笑容摄了去。
即使伤卧在床,谢小姐依旧这般耀眼。
世上最好、最厉害的女子,大概就是阿挽这样的吧……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付知晓的思绪,她慌忙起身,借机掩饰方才的失态:“应、应当是我娘送东西来了,我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站着的却是端着碗的纪小雨。
“晓姐,我来送今晚的饭菜。”纪小雨笑着递过碗。
付知晓接过,却见纪小雨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离开,反而有些踌躇地站在原地,便疑惑地回头看她。
“晓姐,”纪小雨微微垂下眼,“我还想顺便问问谢小姐……关于教我们识字的事儿,不知方不方便?”
付知晓了然地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纪小雨走进屋内,看向榻上的谢音挽。尽管心里明白谢小姐与自家姐姐之间并无什么,可每次见到付见煦提及谢小姐时那不自觉流露的莫名神色,她心底总像硌着个小石子,隐隐泛着不安。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情绪,恭敬地开口:“谢小姐好。听姐姐说,您愿意教我们识字,小雨先在此谢过先生了。”
谢音挽是何等通透的人,岂会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再联想到昨夜隐约传来的动静,她对这小姑娘的心思已猜到了七八分。
她心中不觉莞尔:若不是她是那个身有异样的付见煦的妻子,她倒真挺欣赏这般聪慧、懂得为自己谋划的姑娘,否则也不会主动提出连她一并教导。
这样的女子,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若不学便罢,一旦给予她汲取知识的机会,必能洗去尘泥,显露出内里蕴藏的光华,未来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若这般女子越来越多,大周女子的处境或许真能有所不同。她们将不再只是依附于父兄夫子的藤蔓,而能凭借自己的才智与力量,在这世间扎下更坚实的根基,活出更宽广的模样。
想到此处,谢音挽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温声道:“小雨有心向学是好事。明日未时开始,你们二人便过来吧。”
她目光微转,看向一旁正在摆放碗筷的付知晓,“晓晓明日也一起来,多识些字总归没有坏处。”
付知晓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耳根微微发热。她自幼在山野长大,除了认得几个常用的数字,几乎是个睁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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