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
师父短喝,大手一捞将小佛圈入怀里,我把眼睛一闭,什么也看不见了,却仍能感觉那股疾风刀子似地割着我的衣服和皮肉,身体仿佛被巨型卡车碾压,筋脉和骨骼传来剧烈的痛楚。
少顷,几平息了一些,我睁开眼睛,看到小佛在师父怀里挣扎着偷偷看外面的情景。空中全是飞鸟,飞鸟组成青儿的模样,乍一看上去似乎有成千上万个青儿的身影在移动,娇艳又诡异。
心底突然冒起了一句话:“我不能再当师父的小拖油瓶了。”
我一怔,反应过来,这句应该是从小佛的身上传来的,她想要干什么?
小佛轻轻笑了,
师父拥着小佛连连后退,并未出手还击,却依然气定神闲宛如神佛。
小佛的双手圈住师父的腰,在风中大吼:“师父,你是我师父,我最爱最爱最爱的师父。”
“小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凝神,别因她的阵法而产生轻生的念头。”师父低头去看,面色一怔,“小佛?小佛!!!”
小佛自嘲地笑笑,说出淡淡的遗憾的话语:“师父,你就不能说句爱我的话么?”
“小佛,没有人能让你死,除非你自己想死!”
“师父,青鸟并没有对我施术,我想通了。这几年,是我害得你连家都不能回,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了。而且,我们不是有三世情缘么?我们还有来生,对么?所以师父,我并不害怕,只要下一世师父还能找到我,我就不怕的……”
“小佛,活着!活过来!”
小佛慢慢闭上了眼睛,我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低头一看,半透明的身体正在消散,周围近似于百鬼尖叫的疯狂之音、以及师父焦急的言语,传入了我的耳中。
青儿说了一句令人心惊胆战的话:“大殿下,你对她动情是要遭天遗的……”
此后,再没有人说话,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去。
天空突然变得黑暗无比,再度亮起时,我慢慢睁开眼睛,却发觉自己正身处于弃村之中,身子还是半透明的,走了几步,跟之前在百越族一般无二。
左右看了看,一眼就瞄到了奶奶家的房子。
屋前挂着大红灯笼,门两边贴着对联:姻阁张灯迎百富,禾田结彩贺三朝。横联上写着:弄璋之喜。
原来是在办满月酒。
我又仔细瞧了瞧对联,突然发觉很怪异。对联的头两个字,是我的名字,姻禾。可是,横联却写着弄璋之喜,弄璋是指的生男孩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这个时候,路上吹吹打打来了一队锣?,一队人身上手上都系着红色的丝带,在锣?队后头,还跟着一群宾客,爸爸和妈妈走在宾客最前头,各自手里皆抱着一个婴儿。
我好奇地走上去,一队人看不见我,我从他们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妈妈正低头对着怀里的婴儿笑着:“姻禾乖乖,马上就到家了哦,就有奶奶吃了呢。”
原来这里是十八年前的场景,我怎么会来了这里?
既然是十八年前,我刚满月,妈妈抱着我,是正常的,可是爸爸怀里的是谁?横联上的弄璋之喜难道是指爸爸手中的孩子?他是……我的哥哥!他并不是在娘胎里的时候,就被我压扁了,后来被奶奶治成了纸胎鬼,而是被妈妈生出来过,并且,还办过了满月酒。
我往旁边移了两步,看清爸爸怀里的婴儿的脸。
粉粉的,肉嘟嘟,脸上还有翘卷起来的细皮,是婴儿该有的“丑丑”
“哥哥……”
我伸手摸了摸哥哥的脸,手从他的脸上穿了过去,我苦笑,想起三年前,哥哥在棺材里攻击我的模样,那时候的哥哥已经成了纸胎鬼,他不认识我了,是师父将他超度了。
“哇哇……”
妈妈怀里的姻禾突然哭了起来,妈妈轻声哄着,爸爸在一旁小声安慰,而他怀里的哥哥,却看着我,甜甜地笑了。爸爸和妈妈互望一眼,妈妈哭了起来,爸爸哽咽着同妈妈说:“别哭了,这都是命,总比两个都离开要好。”
妈妈抽泣着:“中玉,我们会失去哪个呢?”
爸爸叹了口气:“老婆,如果能让我们自己做主选择的话,我希望是姻禾留下。”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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