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上才吃几口,怎会不饿?”
师父带我走到桌边,有工作人员前来询问,她递了个大大的菜单本给我,我拿着不知所措,师父笑了笑,把菜本接了过去,随口点了几个菜品。
很快,菜就上来了。
醉蟹,山葵虾仁,三文鱼,俄罗斯浓汤,杏仁牛排,抹茶蛋糕……
这一盘盘菜肴上桌,花样百出的餐具也随之而来,服务员有礼又客气,示意我们可以用餐了,我无从下手,尴尬地立在那里,跟个石雕。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不要紧张,然后给我布菜,教我怎么拿刀叉,怎么蘸酱?
我红着一张脸,僵硬地把这顿饭给吃完了。
师父若无其事地从餐厅走出,牵着我的手,进入下一个景点。
接下来的那个陈列馆我没过多留意,一直停留在刚才那顿饭上。——我这样没见过世面,会不会给师父丢脸呢?
逛完东方明珠,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半。
我们开车回家,途中路过七宝八号桥菜市场,顺便带些菜回去做晚饭。
我跟菜摊老板讨价还讨,得心应手,仿佛把刚才丢失的自信都找回来了。师父在一边微笑地看着,等我讲好价钱,他再把钱给菜摊老板。
买了些菜和肉,我们回到家。
米下锅,菜理好,师父亲自下厨,很快就做好了饭菜。
我们坐在桌边,安静地吃饭。
还是在家吃饭舒坦。
晚上看了会儿电视,我和师父就各自回房睡下了。
一夜无梦。
次日天还没亮,修灵的电话就来了,他说寺里出了大事,修衣上吊自杀了。
我们顾不得其他,忙开车去七宝。
到了七宝古寺,并没有看到有丧礼在举行,我给修灵打电话,修灵一溜烟跑来了。让我们把车子停好,然后带我们来到后院。这里有个游人免进的牌子,是寺里僧人居住的地方。
四下无人,我小声问修灵“修衣为什么要自杀?寺里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修衣的尸体运到冷藏点去了么?”
修灵看了我半晌,哈哈一笑,道,“谁说修衣死了?他是上吊自杀了,可是没死成……”我伸腿踢他,他躲到一边,又道,“你先别急着朝我发火。——说来也是很奇怪,修衣吊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脸色紫青,没有呼吸。可是,放到**半天,他居然又活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我与师父对视一眼,道“师父,我忘了跟你说,我昨晚梦到修衣跟……跟黑猫灵那个了。”
修灵大惊小怪鬼叫一声“哎哟,你感同身受了么?”
“去你的!”
“……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成年……哎哟!白!族!长!”修灵把一枚铜钱从脸上抠下来,他脸上白嫩的皮肤上顿时红肿一片,“白族长,你这护徒的心也太急切了……别别!别打!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我白了修灵一眼“嘴欠!”
师父走到花圃旁,弯下身子。
那儿有一株枯萎的牡丹。我认识。正是与修衣有过肌肤之亲的牡丹花灵,阿今的真身。初次看到的时候,它还是一朵水灵灵的牡丹,怎么转头就死去了呢?一般来讲,已修有灵性的花灵是不会那么容易死去的啊。
修灵也走了过来“看到了吧?阿今死了。”
师父问道“修衣呢?”
“在他房里,我带你们过去。”
修灵不再开玩笑,神色正然,带我们往修衣的屋子走去。
这副模样多好,非要整那些不正经的话。
到了修衣的屋里,这里没有人,修衣一个人躺在**,手里捧着一本佛经,目光无神,眼角挂着泪珠。
“师弟……”
修灵喊了一声。
原来修衣是修灵的师弟。
修衣回过神来,见到我们,忙坐了起来,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把经书放到床边。我看到经书的封面上,用毛笔写了今夜良宵君莫负。——修衣下地,招呼我们坐下,他给我们倒了茶水,问候几句。
头一回见到清醒着的修衣,礼貌,沉稳,印象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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