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洪过将计划说与东京留守李勤后,竟然遭到了这个家伙的全力反对,理由自是训导大义,说汴京是先皇陵寝不可轻弃,还说故意放弃城池与逃跑投降同罪,到了最后,更是阴阴的看着洪过道:“洪大人也曾读过几天六经典籍,为何不效仿古人大义,反而学些流寇所为?”
听了这话,洪过眼中寒光一闪,淡淡的告诉李勤,如果现在不作抉择,日后金兵四面围过来就晚了。
李勤一哆嗦,见到洪过眼中不屑的神色,马上振作精神,取来了地图比划起来,说是可以用进攻摆拖这种逆境,现在正是黄河冰封时候。不如用重兵向北进攻,沿途攻城拔寨直指中都,他用一种好似幸灾乐祸的口吻告诉洪过,不是要北伐么,局促在汴京城算什么北伐?只有继续向北进攻才叫北伐么。
看到洪过脸上苦笑,李勤突然来了精神,敲打着大名府的位置,面色不豫的道:“听闻这金主完颜迪古乃轻易过河,不知为何,汴京十几万大军坐视一旁纵敌逃窜,今日洪镇抚如此惺惺作态。是否还在顾念昔日同学之情?”
洪过打心眼里腻歪这个李勤,无奈他现在归宋了,就必须学会在大宋官场与这些家伙打太极拳,所以耐着性子解释了河北局势,那地方的水很深,一个不小心陷进去了,就等着面临背后仆散乌者的进攻吧,倒时候,首先倒霉的就是汴京城。
听到汴京有危险,李勤哆嗦的更厉害了,马上指着南面的陈州,那里正是仆散乌者驻扎的所在,刚刚好卡住了蔡河,截断了汴京与南面的运输动脉。李勤的意思是,既然仆散乌者只有兵马五六万,不如就全力攻打仆散乌者,将其一举击败,打通与两淮襄樊的联系,到时候就进退自如了。
洪过苦笑下,指着北面敲了几下,意思是,打南面,你要注意北面啊,不放弃汴京城,就别指望能真正在哪一个方向打开局面。
看到洪过的动作,李勤勃然变色道:“洪镇抚究竟在犹疑什么,你的北面是金主完颜亮,他与你是同学,难道还会在这个时候乘虚而入么?”
洪过抬起头看向李勤好一阵,才撇着嘴转身而去,连最起码的招呼都懒得打了。
见到他这个举动,李勤气的再没什么名士风度,当场将手边的茶杯摔个粉碎。
讨论无果,没有东京留守司的配合,洪过总不能砸开留守司,裹胁所有人向山东走吧,那样一来。还不被南宋那班子御史弹劾成猪头了。但是,洪过也并非坐以待毙的人,反正汴京的军权在他手中,他干脆点检汴京周围的百姓,只要是肯去南宋的,一律动员起来,派人向东护送走,与此同时,他还积极与韩易联系。
洪过以前与韩易是老相识了,现在虽然是敌对,但在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又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所以,当洪过的使者找上门的时候,韩易颇有些意动,只不过,如果能占据了汴京城,然后坐待北面分出高低的话,或许会在未来金国朝廷里更有地位,这一点也让韩易满是憧憬。
就在韩易犹豫的功夫,他的背后出了问题,原来,金军在蜀地兵败,吴璘可不是易于之辈,稍加整顿后,就带兵北进响应中原的北伐。吴家军一路攻城略地,很快就收复了秦州巩州等地,而且还在不断向西推进。
吴家军的推进速度让韩易大吃一惊,最出奇的,这次吴家军北伐,兵出大散关后竟然没有直接向东去,继续进攻凤翔府,继而突入京兆府路攻打京兆府城,反是先向西,然后一路向北,似乎对陕西的临洮府路非常感兴趣,可临洮府路一向地广人稀,以前都被吴家军看不上眼的地方,现在怎么还成了香饽饽?
无论吴家军出于什么目的,宋军在蜀地有御前大军十余万,加上蜀中本地可以动员的厢军,总兵额有几十万人,现在吴家军大举进攻,由不得韩易再犹豫下去,他必须将主力西调,防止吴家军攻取富庶的凤翔府以东地区,所以,韩易终于答应了洪过要求:两方保持和平,互相不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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