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另一方面,他又为自己适才没有做出那不光明的举动而稍慰于心,虽则丧失了突起发难的机会,胸中反倒像是释了一块巨石。
既然行藏败露,赵子原索性现身出来。
安无忌凝目盯住赵子原,道:
“你便是那姓赵的小子么?”
赵子原道:
“不错。”
安无忌冷笑道:
“任大当家率人向四下搜寻你的踪迹,想不到你会从此地冒身出来,嘿嘿,你耍了姓任的这一记,咱老安不由不佩服你的能耐。”赵子原道:
“阁下好说了。”
安无忌冷笑一止,伸手入怀掏出一样物事,方欲屈指弹出,赵子原晓得他乃是要发出讯号,通知任黑逵等人回来,他情急智生,忙道:
“阁下可是欲设法通知任当家赶回来么?”
安无忌暂时停止发出讯号,道:
“这个自然,咱老安几乎已等不及要瞧瞧姓任的折回这里,见到你之后那等尴尬的嘴脸,嘿!嘿!”
赵子原从容不迫地道:
“区区久仰安先生的神功绝艺,本待好生请益一番,不料你定欲倚多为胜,倒叫我失望了。”
安无忌怔了一怔,道:
“小子你为什么要拐弯抹角,有话何不直接了当说将出来?”赵子原沉道:
“你可敢只身与我决一死战?”
安无忌厉声道:
“咱老安岂会将你这毛头小子放在心上,你自求速死,老子便将你格毙,以后任当家回转再说。”
他嘿然运功提气,双手在顷刻之间完全变为黑色,赵子原怎会不知敌手七煞掌的厉害,不敢稍有大意,亦自提剑待敌。等了一会,安无忌却未曾出掌攻击。
安无忌神色阴睛不定,道:
“敢情你居然别有用心,咱家险些着了你的道儿,你这是白费心机了。”
赵子原不想安无忌会狡猾如斯,情知自己要在惊动旁人之前,击倒对方的心计已完全落空,他失望之余,决定孤注一掷,不给安无忌以发出讯号的时间,抢先出手,立时抡剑攻出。说时迟,那时快,赵子原方自抡剑出击,一条灰色人影宛如闪电般自前方草丛中一窜而起。
那灰影窜起处和安无忌相距不及八尺,赵子原只觉晶瞳一花,人影乍现,犹未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安无忌已发出一声闷哼,砰的栽倒地上!
这一切变化,委实快得出人意表,那人击倒安无忌后,宛如一缕灰烟般,没入草丛之中。
赵子原愣愣呆立了好一忽,喃喃道:
“那灰影是谁?那灰影是准?”
他哈腰下去,发现安无忌已经断气,将尸身翻转过来,背上赫然印着一只灰色的掌印——
赵子原脱口低呼道:“寒帖摧木拍他——他竟是武啸秋?!”
霎时赵子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惘,不断地自问:
“武啸秋为何要杀死安无忌?他有什么理由杀死安无忌?”
先时,他曾听起白袍人提出警告,武啸秋亦率领了一股人马,赶到旷野附近,但一直未见他们露面出来。
而适才武啸秋却单独在场上出现,并当着赵子原之面,一举将安无忌袭毙,动机的是十分耐人寻味。
赵子原惊骇之余,只觉事态越来越趋复杂,忖道:
“武啸秋适时狙杀了安无忌,无疑的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他若存心如此,则其中必有隐情叵测”
旋又忖道:
“敢情他看到甄定远与香川圣女之争战,已成了一面倒的情势,甄定远此战获胜后,声势必然大增,势将破坏太昭堡和留香院的均势,对武啸秋而言,当然颇为不利——”想到这里,他仿佛已能寻出某些蜘丝马迹:
“武啸秋所愿见到的,乃是香川圣女及甄定远两败俱伤,好让他坐收渔翁之利,故此他遂存心帮助我这个大忙,以假我之手,去抵消甄定远既成的优势,然而他缘何又不亲自率领手下出战呢?
他虽已获得了某项结论,但仍有许多疑惑未得解答,眼前时机紧迫,篷车上的香川圣女随时都有丧生在甄定远剑下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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