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在天,残星未隐,离离草原上,新露晶莹,大地已可闻到黎明的气息。
雁群掠过这一片荒辽的芦苇荡,晓风带有严寒,发出呜呜哀号,仿佛要把阴霾的天色冲破一般。
无边衰草,落满一层浓霜,将荒野染成白糊雪色,使浩瀚无际的荒原上更平添了几许荒凉。
天边出现了微曦,寒风中隐隐透出了“得”“得”蹄声,间而夹杂着清脆的“叮”辔铃轻响。
少时,前方芦苇动处,徐徐现出了两匹骏马,驮着一男一女并辔而行。
那男子约莫二十来岁,身着一袭青色布衫,他身在马上,虽然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但仍不脱其儒雅潇洒的意态。
而另一匹黑白相间的花驹上,则坐着一个已过及笄之年的佳人。
那少女用一方水蓝色的绸巾,拢住一头青丝,身穿一件浅紫色的紧身劲装,外面又罩着一件淡红色的大氅,两只皓手不松不紧地执着缰辔,随着马身颠簸,一抖一抖的轻擞着。
二人二骑来到近前,那青衣少年一勒马头道:
“妹子,穿过这片芦苇,前边就有一座小镇了。”
那少女斜睇了他一眼,说道:
“这芦苇荡像是没有边际的海,什么时候才能将它走完?”
青衣少年道:
“还有五里路,年前在下还在镖局干活时,曾押镖走过这趟路,别瞧这片芦苇漫无际涯,其实在那林障的后面,就有村镇了。”那少女冷哼一声,道:
“不要忘记现在你是我的兄长,还是满口在下在上,哪有大哥对妹子是用这种口气说话的?”青衣少年露出腼腆之色,道:“是极,是极,在下一时口快”
那少女气得花容变色,道:
“哼!当真是迂不可教。”
青衣少年淡淡一笑,道:
“其实除开喉咙又干又渴之外,咱们可真没有赶路的理由。”那少女沉声道:
“你忘了还有一件更严重、更要紧的理由”
青衣少年脸色一变,道:
“妹子是说那跛跛足的丑物会在半途截击?”
那少女道:
“岂止那个丑物而已,如果爹他老人家料得不错,这一路下去,不知还要遇上多少风险。”青衣少年道:“妹子多虑了,堡主是过甚其”
下面“词”字犹未出口,那少女已娇喝道:
“住口!爹再三叮嘱过,绝对不许咱们透露出来自太昭堡,你还是一个劲儿堡主堡主的叫!”
青衣少年满面惶恐,那少女哼一哼,复道:
“你身为银衣护卫之一,说话竟如此不知检点,不晓得爹怎么会选中你执行这次任务的?”
话未说完,青衣少年突然以指掩口,轻“嘘”了一声,低声道:“有人”
少女住口不语,一双秀目迅速地往周遭一掠,只见云雾低迷,霜花飘飞,除了芦苇梢上一片风涛,就再难听到什么动静了。那少女白了他一眼,道:
“你听见什么了?”
青衣少年耸耸肩,道:“没听见什么?只不过是我的直觉”那少女大恚道:“又是直觉?一路上你那直觉也不知发过多少次了,却连鬼影也没出现一个!”
青衣少年无语以对,两人策马前行,倏地马前芦草一动,一条人影自草丛中跃将出来!
那人横身拦在马前,身着白色布衫,年纪甚轻,约略在二十左右,面孔虽不显特别俊美,但双目炯炯有神,举止之间,另有一种风仪,令人一见油然而生好感。
那布衫少年喝道:“喂喂,驻马答话!”马上青衣少年道:“什么事?”
布衫少年望了那少女一眼道:
“阁下怎么和这位姑娘并辔而骑?”
马上青衣少年怔了一怔,道:
“莫名其妙!在下倒要反问兄台缘何有此一问了?”
布衫少年眯着眼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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