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田一西和李觅有着很多相似点,也有着巨大的不同。每次下课后,很多学生都会缠着丘比菲问个不停,迟迟不肯离开教室。尸田和李觅与这些人不一样:下课铃一响,尸田往往会毫无留念的起身就走;而李觅却是留到最后的一个,他往往会等到所有人都走光后,再单独和老师倾谈。
“啊,李觅,你又留下了啊!”
大约半个小时后,人几已全部离去,丘比菲发现了仍坐在原位上的李觅。“一西那小子又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人吧?”丘比菲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教案,一边调侃道。“是。。。不过老师您不要怪他,他其实是非常尊重您的。”“哈哈,我知道。我很喜欢那孩子的性格,他前途无量啊。对了,今天留下,又有什么事要问我?”丘比菲提起包,走到李觅面前,示意让李觅和他一起走,边走边说。
“老师,这些日子以来,我心中一直很困惑。”“哦?终于找到你喜欢的姑娘了?”二人走在校园的大道上,丘比菲言语间仍不失幽默。“不。。。是关于意识形态的问题。老师,我觉得开始渐渐不能认同您了。”李觅斗胆说出这句话后,丘比菲先是脸上一黑,很快遂又转回了笑脸。“哦?你以前不是我最坚定的支持者么?”“人是会成长的,从老师的课堂里,我学到了很多,同时,近日来我也产生了很多相反的想法。”“怎么?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了?说这话可得小心啊,现在的朝鲜和你们国家文革时并无二致,这话如果被人听到可不得了。”“我知道。。。可这是我心里的真实想法,我必须说给老师听。”李觅坚持道。“恩。。。我一向喜欢有自己想法的学生,我不会强迫你一定要跟着我。说说吧,今后你打算怎样,回国去建设社会主义,已经不大可能了吧?”三言两语之间,丘比菲就窥透了李觅的内心,虽然李觅言语上并未表现得非常激烈,但他知,这孩子已和自己产生了莫大的分歧,不可能再为爱神所用了。“这个。。。我还没有想好,可能继续留在朝鲜一段时间,也可能和尸田一起去日本。”“哦,尸田家是大财阀,以你的才智跟他在一起,或许真能创出一番事业来。甚至。。。还有可能与我为敌呢!”丘比菲侧过脸,用他那恍如蒙着一层灰尘的双瞳紧紧盯着李觅。
气氛一度变得僵硬起来。正在这时,校园里的广播突然响起是一首挽歌,雄浑而悲怆。听到广播声后,路上行人无不止步,恭敬的低下了头,面部尽显悲凄之情。入乡随俗,丘比菲和李觅也停止交谈,加入了默哀的行列。待广播完全结束后,行人们才敢继续前行。“原来今天是金日成同志的81年忌辰啊,这种事居然都被我给忙忘了。”丘比菲说道。丘比菲并未表现得如朝鲜人一般悲伤,他对于金日成并无很深感情,只是从他的“职业”角度出发,此类纪念日,他都当谨记于心的。相反,听过广播中的挽歌之后,李觅沉默了起来。挽歌那凄凉的旋律仍回荡在李觅心中,结合他此刻的心境,这哀悼“伟人”的挽歌,在他听来别有一番滋味。
恰在此时响起的挽歌,似是预示着李觅和丘比菲分道扬镳的必然性。这挽歌是在为丘比菲奏响,抑或是在为李觅奏响?人,终有一死。若日后真如丘比菲所言,二人成为了敌人,则李觅将如何看待丘比菲的死,又如何定义自己的死呢?挣扎的涟漪,再次于李觅心中漾起。
那天,李觅向丘比菲表明心迹之后,他还是持续去听丘比菲的课,但二人再未说过话。直到尸田一西决定回国的那一天①,李觅才去拜访了老师,与其做最后的道别。那段令李觅至今仍刻骨铭心的话,就是在那时诞生。那是他和丘比菲之间的约定,也是二人作为思想者的诀别:
“你已决定要离开了么?”
“是的,老师。我已无法再认同您的思想,这里不再是我的归宿。”
“那么,从今我们将踏上不同的道路?”
“是,下次相见时,我可能已是您的敌人。”
“哦?那时,你会怎么做呢?”
“。。。。。。做我该做之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