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她说完,谢辞昼已经打断,“你回去。”
是命令的语气。
林笙笙的心凉了半截,仍挣扎道:“我——”
“回去。”他再次打断。
“今日不可以一起用饭吗?我备了一桌子菜。”
“不可以。”
“好。”
林笙笙竟然没有多失落,毕竟本就是意料之中,只是这一切被好几双眼睛看着,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红眼眶。
她心里祷着佩兰把伞打得再低一点,最好是把她遮得严严实实。
谢辞昼的声音又透过雨幕传来,“林笙笙。”
她一下子转过身,眼睛亮了亮。
“这些日子都不要从棠梨居出来走动了。”
林笙笙恍惚看见他脸上的哀怜之色,但是很快又隐入直直坠落的细密雨丝之中。
她的眼睛暗了下去。
张了张嘴但终究没再说什么,林笙笙点点头转身离开。
再后来哥哥入狱,林家步步衰落,她才知道那日谢辞昼接到的是林巡恩被冤入狱的消息。
可就算是她老老实实待在棠梨居,林家的消息还是顺着金姨娘的嘴传到她的耳朵里。
林笙笙缠绵病榻时常常回想起那一幕。
她安慰自己:至少没有争执,体面离开了,不是吗?
但是现在林笙笙才知道,就算是被拒绝后说“好”然后离开,也算不得体面。
不然她现在怎么会在谢辞昼的背影上看出些狼狈之感?
谢辞昼没有再说别的,也没有睡觉,而是执灯去了书案前看书,他眼皮垂着,神色平静,暖黄灯光下,脸庞柔和不似往日凛凛。
林笙笙蹙眉,莫名的苦涩像鱼刺卡在喉咙,咽不下,取不出。
她后来想明白了,或许那日谢辞昼并非刁难她,只是不想她被林巡恩入狱的消息打击,他早已预料到林家的灭顶之灾。
他是想瞒着直到这件事情解决,还是单纯不想受她慌不择路的哭求?
林笙笙不知道。
可无论是哪一个,本都有更体面的办法,话该说清楚才对。
林笙笙耐心解释道:“谢大人,我知你因清圣观中我与闻令舟会面一事耿耿于怀,以至于生出些执念,你放心,你我婚事是圣上赐下,我还没蠢到闹出风言风语自寻死路这一步。”
谢辞昼抬眸,看着她。
这么娇俏可爱的一个人怎么能说出如此诛心的话?
她甚至连谢公子都不叫了,只叫他谢大人。
林笙笙保证道:“今后我与闻令舟若是往来,尽量通过书信,不再频频见面。”
又是闻令舟......
他们从前在栗州青梅竹马数年,情意定是不同的罢。
谢辞昼哽住,张了张嘴但是终究没说什么。
他低头重新开始看书,看了几行字更觉心烦意乱,什么“心有灵犀”什么“朝朝暮暮”,都似一根根木刺严严实实滚过皮肉,嵌入皮肤,就连脉搏跳动都扯着痛。
或许前世他与林笙笙的情缘已然到头,如今林笙笙带着记忆重活一世,本就是为了甩开他。
若是这一世结束,可以换他带着记忆重活一世吗?
谢辞昼想到这,竟有些跃跃欲试的冲动。
他忽然觉得林笙笙说的没错,他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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