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檀画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抿唇微笑,她跟狐狸就这么一个闺女,自然是要好好儿教的,这丫头性子不坏,也很聪明,有些话不会点破她都能想明白,只是有些娇纵了些,丹华不是凡人是个妖精,或许这就是这丫头的命中劫数,将来,她也不会拘着这丫头,这丫头早晚是要出去历练一番的。
这两个人的情路,只怕难走的很哪。
丹华跟铃铛儿的世界,只怕比她跟狐狸的世界要复杂的多了。
只是,这些话现在不能说,还是得等铃铛儿再大一些她才能说,毕竟人跟妖在一起总是会有一些波折的。
不过,这些事儿还很遥远,眼下也犯不着为这些事情发愁,她自个儿的事情还忙不完呢,当下微微甩甩头,楚檀画深吸一口气,拢了拢披风,然后往府门口走去。
会合安冉烨之后两个人就一块儿进宫了,先皇去世,自然是要正儿八经的举哀设灵,外殿之中要有九九八十一位高僧在外头护持低声念诵往生咒,大臣们不当值的全都要在外头跪着哭灵,先皇去世是国丧,但是也不可停了朝政,因此安冉烨还得在朝房里坐朝理政,几个内阁大臣也都在宫里候着随时待命。
郡王郡王妃命妇还有在京城的王爷王妃都要来吊唁,因此大和宫都是帐幔飘摇,人来人往的,个个儿眼睛都哭的红肿。
楚檀画抿唇进了内殿停灵的地方,她一眼就看见那口楠木做的灵柩,事先安冉烨就知会过她,那里头是个死囚,只是易容成了安怀的模样躺在里头,这会儿她看见了,心里头一叹,这个死囚死后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命真好,不过他自个儿是看不到了。
外殿闹哄哄的,可是吊唁哭灵守灵的人都只能在外头,这内殿安冉烨派了最心腹的人守着,因此没有他的手谕是进不来的。
楚檀画进来之后一眼就看见坐在灵前的宓妃,楚檀画抿唇瞧着她,见她就在贡品那里静静的嗑瓜子,瓜子仁都已经有满满一盘子了,楚檀画心里一叹,说是不跟着去,但是宓妃这心里头多少有些落寞的吧?
她的视线从宓妃身上移到那灵位之上,左边放着的自然是安怀的,右边的却是粟贵妃的,当下她有些回不过神来,就微微愣着站在那里。
宓妃感觉到有人进来了,抬眸一看,见是楚檀画,又顺着她的眸光看过去,垂眸淡笑:“那都是哄人的,姐姐跟着皇上去了,这宫里头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少一个人吧?因此假托殉葬之名,找个女囚顶替了事,不过这女囚倒也幸运,还能跟这个素不相识的死囚葬在皇家陵寝之中,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楚檀画慢慢走过去,拿了一个蒲团过来,然后在宓妃身边坐下:“太子爷说了,不会让他们在陵寝里头常住的,总要找个机会弄出来,然后做个金人进去,只是不叫人看见不许人声张就是了。”
宓妃浅浅一笑,还在继续剥瓜子:“是啊,太子爷考虑的周到,这也是正理,总不好叫那些囚犯占了咱们皇家的便宜嘛!”
楚檀画看着宓妃,脑子里却莫名想起几年前在清徐园的时候,她站在荷花小筑外头,宓妃一脸明媚笑意的倚着荷花池边的木栏唱着采莲曲时的情景来,如今这女子还是那个模样,并没有变多少,可是眼睛里头的神采却少了许多。
她心里头沉沉的,便忍不住问道:“宓宓,我有些不明白,你明明喜欢他,能够跟他走的时候,你怎么不去呢?”
宓妃剥瓜子的手一顿,然后又继续剥,沉默良久之后才轻声道:“我没有姐姐喜欢他,姐姐是真爱,而我并没有,否则的话,在清徐园的那十二年我压根熬不过来,再说了,姐姐跟他相濡以沫这么多年,我何苦去拆散他们?我要的是这个男人全然的属于我,如若不能,我就不要了!——再说了,如今有乐儿在挺好的,我才不要跟着他去浪迹天涯,两个女人在一起,根本不是享尽齐人之福,只怕是抱着醋缸跑路,我姐姐以为我跟她争了一辈子,其实她不知道,我压根儿就不在意,所以,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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