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钟未空要为死在眼前的钟碍月再做些什么或者为他自己再补偿些什么,就必是,将自己已付诸实施并失去操控权的计策,亲手斩断。
所以当杨飞盖策马飞奔到百里之遥的申信城时,看着那片火光冲天,听着那恐怖的连绵惨叫声,也只是凝重地吞咽了一下,放松被冷汗热汗濡湿不已的缰绳。
他还站在城外。
就已经从战场痕迹看出战况的奇异。
仿似一开始莫军一路猛攻,钟军救援迟迟不来,终于坚持不下,城破。
又是紧接着,战况急转直下,冲进城的莫军被另一股突然出现的强大的战力驱逐出来,尸体潮水般叠在出城的道路上。
城门和城头上,已经没有人了。
打斗声都集中在城中某处。
杨飞盖使力一蹬,从马上飞至城墙顶上,看向城中。
他一眼便看见了,那浑身红焰的魔,一边妖娆优雅地笑,一边毫不动容地杀。
杨飞盖静静看着,表情缓和下来,渐渐冷却。
深蓝发带轻盈盘旋,掠过那冷峭的唇角鼻梁。
他终是一笑,缓缓道:“终于是要,面对面较量的……左鬼流焰……”
风卷着火海的暖流拂过来,带走了这声轻语,却抹不掉那个带着倦意的雕刻般俊美笑容。
然后,一道美丽如幻的紫芒,便自那城头,悠然飘落至战场中央。
完全失去原本意识的流焰,停了下来。
他微皱眉地看着那个落在面前,挡住自己去路的人,有些疑惑。
此人分明有着和他自己相似的,魔物的气息。
还有那双幽深又清澈得似是要叫人沉迷其中的,紫中带金的双瞳。
即是同类,流焰便仰起那张精致漂亮的脸,甚是快乐地朝吞雷笑了笑,便要擦肩而过。
他还没杀完。
他要继续。
吞雷也笑了一笑。
他很清醒。
他一直清醒。
从右鬼吞雷第一次化鬼的时候开始。
他知道他现在,要做什么。
——这是一场,两个人的战争。
虽然在数万人的战场上。
在场将士中不乏武功高强者,在那光闪劲涌中却根本看不清两人对招。
因为离得稍近的人,在看清的同时,也就死了。
不是死在发招的余威里,就是被劲风卷起,撞在周围障碍物上一命呜呼。
剩下的,只能瘫倒在远处空地,连拔腿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但这些叙述,第二天才开始迅速流传开。
而当晚,还有几个人,目睹这个叫人一生难忘的场面。
一个,就是得到申信城破的消息而振奋不已,率军攻向南方魁城,却在半途突然得到申信城遭到反噬,而同时得到快报,报奏西夺镇兴的大将,戴罪立功本该更是勇猛的周均名不知为何竟是停在镇兴外的消息,仗都还没打起来就一脸阴沉赶回申信的莫秋阑。
他身后是长期训练精神抖擞只待争功的大军。
而莫秋阑骑在高头大马上,就停在洞开的城门里远远看着那两个交错的身影。
红色气剑在紫色的随时隔空出现的闪电间穿越翻飞。
两道同样疯狂嗜血而润泽晶莹的视线,带着那种极其相似的妖艳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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