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力气小,木剑举起来都费劲,更别说做出顾清让那些流畅的动作了。
她努力回忆刚才看到的招式,左手举到一半忘了该往哪边转,右手又不知道该抬多高,整个人像一只被线牵着的木偶,歪歪扭扭。
顾清让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谢棠晚心里打鼓,生怕他又要说什么难听的话,但他只是走过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的姿势掰正,然后又把她的手抬到合适的位置。
“这里,不要耸肩。”
谢棠晚乖乖照做,不敢吭声。
一下午的功夫练下来,她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
顾清让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她如蒙大赦,把木剑放回架子上,一瘸一拐地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顾清让还站在演武场中央,练起了剑。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木剑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上下翻飞。
谢棠晚看了几眼,觉得这个哥哥虽然凶巴巴的,但剑法确实很厉害。
吃过晚饭,嬷嬷给她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寝衣,把她送回房间。
谢棠晚爬到床上,被子一盖,眼睛一闭,心里盘算着今天晚上的医书还要不要背。
答案是,当然要背。
她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把枕头底下那本《本草纲目》抽出来,翻到上次背到的地方,开始小声念。
“人参,味甘微寒,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明目,开心益智。久服,轻身延年……”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一遍再念一遍,试图把它塞进脑子里。
但今天实在太累了,眼皮子一直在打架。她念到“黄芪,味甘微温,主痈疽久败疮”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啪”地一下磕在了书上。
这一下磕得有点疼,她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揉了揉额头,继续念。
念了几行,又犯困了。
这次她学聪明了,把笔杆咬在嘴里,嘴唇分开,咬住笔杆,这样要是再打瞌睡,笔杆掉下来就能砸醒她。
当她背到“甘草”这一条的时候,忽然听见房门“吱呀”一声轻响。
谢棠晚抬头一看,顾清让端着一个小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枣银耳羹。
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着,看着比白天柔和了不少,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顾清让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咬着笔杆的谢棠晚,又看了一眼摊开的《本草纲目》,眉头皱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背书呢。”谢棠晚把笔杆从嘴里拿出来,眼巴巴地看着那碗银耳羹,咽了咽口水。
她晚饭是吃了,但今天消耗太大,肚子早就饿了。
那碗银耳羹闻着就香,直往她鼻子里钻。
顾清让把碗端起来,放在她面前的小炕桌上:“吃完了早点睡,别熬太晚。”
谢棠晚捧着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又糯又滑,好吃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含含糊糊地说:“谢谢哥哥。”
顾清让没应,在床边坐下来,随手翻了翻她那本《本草纲目》,翻了没两页就合上了,不感兴趣。
他看了看桌上的蜡烛,还剩大半根,又看了看谢棠晚熬得有点发红的眼睛,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谢棠晚吃了几口银耳羹,忽然想起什么,咬着勺子问:“哥哥,你说我三个月能背完这本书吗?”
她把书竖起来比了比,那厚度都快赶上她的小胳膊了。五岁的孩子认字才认了多少,要背这么厚一本书,别说三个月,三年她都嫌短。
顾清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本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不能也得能。”
谢棠晚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她发现顾清让这个人说话真的很有意思。
他这话的意思大概是他也知道三个月背不完,但他相信她能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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