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传来谢棠晚与护卫们嬉笑的声音,隔几道墙都听得见。
花辛夷终于放弃打坐,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天朗气清,石榴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傍晚的风从墙外灌进来,带着田野里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退隐三年没想明白的事,在这个别院里住了几天,倒渐渐有了点想法。
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她不想再回去,可要是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守着一个孩子过日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花辛夷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把这想法压回去,转身去桌边倒了杯凉茶灌下去。
院墙另一头,谢棠晚蹲在石阶上,托着下巴看天边的晚霞。
一片绯红从西边铺过来,把整座别院的屋顶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
她记得,前世被关在暗室的时候,从来看不见这么一大片的天。现在每天抬头就是开阔的自由的,想干嘛就干嘛,还有人教她本事。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膝盖里,嘴角翘着。
心里那句“义父和花姨真的很配啊“转了好几圈,到底没能说出口。
反正日子长着呢,她有的是时间看热闹。
嘻嘻~
……
翌日。
清晨的京郊别院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谢棠晚起了个大早,自己穿好衣裳,又把头发梳整齐了。
她洗漱完,坐在小几前吃了半碗粳米粥,一个素包子,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最近,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前几日在后院的桃树下挖蚯蚓喂鸡,随手一铲子下去,竟然刨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铜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两枚品相极好的开元通宝。
拿给花姨看,花姨说是前朝旧物,值不少银子。
前日去井边打水,绳子上挂着的木桶不知怎么脱了钩,直直往下坠,她吓了一跳往后一退,那桶竟被井壁上一块凸出来的石头卡住了,晃晃悠悠地吊在半空,水一滴没洒。
昨日,她蹲在墙根看蚂蚁搬家,头顶忽然扑棱棱一阵响,一只灰鸽子撞在槐树枝上掉下来,正好落在她脚边。
腿上还绑着一个小竹管,里面是一张字条,写着“白云观后山松树下有野莓,甜”。
玉衡子前日寄来的信里说,那鸽子是他养的,专门给她送信玩的。
谢棠晚把字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抿着嘴笑了半天。
可她还是想不通。
如今住在别院,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运气反而一天比一天好。
谢棠晚托着腮想了一会儿,决定等玉衡子下次来的时候好好问问他。
她总觉得那老道士什么都知道,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跟庙里的泥菩萨似的。
正想着,窗台上落下一只鸟,歪着脑袋看她。
谢棠晚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是玉衡子上回走之前送给她的。
玉衡子说戴好了别摘,她就真的一次没摘过,连洗澡都拿帕子包着。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每日这个时辰她都要去书房温习功课。
别院里安安静静的。
义父上朝去了,天不亮就走了,说是会赶回来吃早饭。
玉衡子昨儿傍晚回的白云观,说是要炼一炉丹,过几日才能回来看她。
花姨今早走得也早,临走前捏了捏她的脸蛋说去见个老朋友,中午就回,让她乖乖的别乱跑。
几十名侍卫们守在院墙内外,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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