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书房的门,一只脚刚迈出去,忽然觉得不对劲。
院子太安静了。
那些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不知什么时候全没了,檐下的风铃也不响。
空气里飘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有点甜,又带着点苦涩,像是什么花被太阳晒蔫了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不要命地往鼻子里钻。
谢棠晚皱了皱鼻子,脑袋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沉甸甸的,眼前的景色都跟着晃了晃。
她扶着门框站稳,正想喊人,颈间的玉佩忽然烫了一下。
像是有人拿温水滴在皮肤上,热热的,带着一股轻微的震动。
玉佩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青白色的。
谢棠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玉衡子当时说的话。
“这玉佩能护住你的心神,如果遇到邪祟外物,它会先你一步察觉。你如果觉得哪里不对了,莫要犹豫,先走为上。”
她二话不说,憋住一口气,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那股甜涩的气味追在她后头,但她跑得快,捂住口鼻,一口气冲到后院的葡萄架下才停下来,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脑袋还是有点晕,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摸摸脖子上的玉佩,那层光已经淡下去了,摸着也不烫了。
谢棠晚蹲了好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下来才慢慢探出半个脑袋往书房那边望。
书房的门半开着,从她这个角度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她能看见廊下趴着两个人,穿着侍卫的衣裳,一动不动的。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清醒了几分。
她没哭也没喊,悄没声息地沿着墙根往后退。
一直退到后院的柴房旁边,钻进那一堆捆好的干柴后面,缩成小小的一团。
别院外,一棵老槐树的树冠里,一个穿着短打衣裳的瘦小身影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约莫三十岁出头,面色蜡黄,他眯着眼盯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柴房,从怀里摸出一枚竹哨,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三声。
那哨声跟鸟叫一模一样,混在风里谁也分辨不出来。
几乎是同时,书房里走出一个人来。
是个女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色布裙,乍一看像个普通的仆妇。
但她的一双手露在外面,那双手的皮肤是暗红色的,指甲缝里还有一丝青黑色。
她站在书房门口,左右看了看,神情有些疑惑。
她明明看见那小丫头往这边来了,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殷红药皱了皱眉。
她今早天不亮就潜伏进来了。
别院的守卫虽然十分严密,但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一把忘忧散撒出去,十步之内的人都要睡上两个时辰,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摸进书房,把缚灵香的香囊塞进书架第三层的缝隙里,用的是自己调了三个月才成的那一包,无色无味。
只等她吸入一刻钟左右,本源福运便会开始松动。
可那个小丫头刚才都已经进了书房了,怎么忽然掉头就跑?
殷红药盯着空荡荡的院子,眼神阴鸷。
鼻翼微微翕动,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异香,但那香味正被一种更清冽的气息压了下去。
她眯起眼,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地上。那里有一串小小的脚印,一路往后院去了。
殷红药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正要抬步追过去,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
镇北王轩辕拓海回来了!
她侧耳听了片刻,脸色微变,身形一闪便从书房的角门退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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