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辛夷把玉牌系在腰间,冷笑一声:“他一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会分身之术并不稀奇。他种在你身上的阴煞,恐怕只是试探而已。他要的,是像棠晚这样天生带着浓厚福运的孩子。”
她低头看向谢棠晚,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当年退隐江湖,就是因为查线索查到了死胡同。如今既然知道他居然又来作恶了,我肯定不会饶了他!”
花辛夷拔出刀,寒光一闪。
“让他也尝尝,被一点一点榨干的滋味。”
轩辕拓海看着她,又低头看看谢棠晚,沉默了很久:
“你要查,我就陪你查。那个老东西欠的账,不光是你师妹的。”
谢棠晚站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义父,右边是花姨。
她伸出两只手,一边牵了一个。
“那咱们一起。”她说,“我们人多,不怕他这个老怪物!”
……
秋末,凉风刺骨。
谢棠晚裹着一件短袄,站在镇北王府最高的屋顶上。
她脚下踩得很稳,脚尖踮着,双臂张开,像一只刚学会扑翅膀的小雀。
花辛夷抱着胳膊,坐在不远处的鸱吻兽头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目光却没离开那小丫头的脚下。
“别绷着肩,腰往下沉。”她吐出草,声音懒洋洋的,“轻功讲究的是把自己当成一片叶子,风往哪儿吹你就往哪儿飘,跟骨头较什么劲。”
谢棠晚呼出一口白气,放松了肩膀,整个人忽然往下一矮,脚尖在瓦片上轻轻一点,身子便斜斜飞出去三丈远,落在另一侧的飞檐上。
落地时,脚下打滑,她手忙脚乱地抱住旁边的脊兽尾巴,整个人挂在半空晃了晃。
花辛夷没有伸手去接她,只是挑了挑眉。
“不错。摔了两次,这次好歹抱住了。”
谢棠晚手脚并用地爬回屋顶,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重新站稳了,转过身面朝南方。
从她的角度,可以俯瞰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她看呆了。
花辛夷跳下鸱吻,走到她身边蹲下,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看什么呢?”
“看灯。”谢棠晚的声音轻轻的,“好多灯啊。”
“京城嘛,天子脚下,夜夜都是如此。”
谢棠晚没接话,又看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被关在谢家祠堂的暗室内,伸手不见五指。
十六年,她没见过灯海。别说灯海了,连一盏摊贩挑着的纸灯笼都没见过。
“花姨。”她忽然开口。
“嗯?”
“我以后要保护很多人。”
花辛夷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身边这个小不点。
谢棠晚站在那儿,望着那片灯火,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你才六岁。”花辛夷说,“先把你自己保护好再说。”
“我学得快。”谢棠晚扭过头看她,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你教的轻功我半个月就会了,义兄教的剑诀我也背下来了。等我再大一点,就能跟你一起出去办事。”
花辛夷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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