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还是回去吧。”
钱开脸上刚展开的惊喜顿住,但他反应很快,立马膝行到他脚边,一把抱着他的腿,边哭边诉苦,“七殿下开恩,奴才一天一夜没回去,上头的公公一定会责罚奴才!”
“七殿下有所不知,皇后宫里的规矩都是用人命写出来的,无故旷工,奴才会没命的啊!”
“奴才死了没什么了不得,可奴才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指望奴才养活,奴才要是死了,他们也就断粮了啊!求七殿下开恩啊!”
钱开说前两句完全是顺口溜,但到后面内心伤感,话语间不由哽咽。
安相相被晃的身体摇摆,内心问系统,【铁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说哪一句?】
【他家里。】
【是真的哦,好几十口呢。】
安相相抿了抿嘴唇,把腿从钱开怀里挣脱出来,“你先等等,我去找人问问。”
另一边。
连霏殿,一道道菜摆在桌案上。
聂卿刚提起筷子,一个小太监急步走进来,“主子,七殿下求见。”
“宣。”
聂卿放下筷子,对布菜宫女道,“去备一套碗筷。”默了默又道,“再上一壶好酒。”
“是。”宫女俯身退下。
很快碗碟上桌摆好,身着青色长衫的少年款款走来,夕阳将好落在他身上,给少年清隽脸庞镀上一层金光。
春风起,乍一看去宛若仙人降临。
聂卿不禁眯了眯眼,将一切思绪都藏起来,勾起唇角,与平常无二,“到安宁宫了吗?怎的又回来了?还赶的这般巧。”
安相相脚步顿了下,在看见那一桌没动的饭菜,确实有点尴尬,但还是在聂卿抬手邀约下,坐在一旁的圆凳上。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聂卿莞尔,不问什么事,只倒了一盅浊酒,轻轻放在安相相面前,这才道:“半个时辰前,我可才答应你要修缮悔心殿,怎么?使唤我上瘾了?什么事都来找我?”
他也不想的。
安相相也觉得难以启齿。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聂卿堵了回来,“来,自罚一杯,再同本王说说到底何事。”
安相相低头,只见满满一杯酒。
真的好满,端不稳都会洒一手那种。
可想一想,喝完就能提要求,貌似没什么不可以,还挺划算的。
安相相俯下身,先把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那层抿走,浊酒入口,不烈,还有浓浓的果香。
“好甜,这是什么酒?”
“猴儿酒,如今酿造法已经失传。后劲大,你至多只能饮三杯。”说着,聂卿又将酒盅斟满,含笑问道,“说吧,何事?”
安相相把捡到钱开的过程说了一遍,跟倒豆子一样,“他现在想留下来,但是他先前在皇后那里洒扫,能把他弄到我这边来吗?”
“一个洒扫而已,即使丢了,管事公公也不会费力去找,不过……”聂卿试探道:“你就不怕那是谁安排在你身边的底细?”
安相相愣住,那确实没想到。
他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活人就是钱开,他的一切生活必需品,都是钱开弄来的。
虽然那家伙贪财了点,有的时候嘴里也没几句真话,可除了贪财之外,给他采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尽过心尽过力的。
自然而然,他从没想过钱开是坏人。
现在被聂卿一提醒,他才想起来……
在最最开始的时候,钱开根本不想沾他,是他拿金豆子作为报酬,钱开才隔三差五来一趟。
一旁,见少年怔愣的模样,聂卿心中叹息,果然不知人间疾苦,更不识人心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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