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88炮和光学的图纸呢?”
“全部在王大珩手里。”叶企孙的语气很肯定,“光学车间现在已经完全是我们在跑了,德国人只负责最后的质量把关。”
刘睿放下茶杯:“那就够了。半年时间,把能留下的都留下。”
叶企孙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赣北那边呢?冈村宁次不会一直老实下去。”
“赣北有我。”刘睿的语气很平静,“六门150重炮一到,冈村宁次再想打过来,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弥渡和天水有你。”他看着叶企孙,“两边都不能松。”
叶企孙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弥渡和天水这边我会盯紧。施密特在一天,我就让他多教一天。等他走了,这里也不会停。”
刘睿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弥渡的群山在夜色中沉默。
远处,厂区的烟囱还在冒着白烟。
那里,藏着中国重工业崛起的全部秘密。
150重炮,88高炮,光学系统……
每一样,都是国之重器。
刘睿看着那些烟囱，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
他轻声说道：“叶先生，我曾无数次在图纸和书籍上，见识过德国工业的强大。”
“他们的设备，他们的工艺，他们的标准……严谨到令人敬畏。”
“那时候我就在想，凭什么我们中国人就做不到？”
他转过身,看着叶企孙:“现在,我们造出来了。”
叶企孙站起身,走到刘睿身边,同样看向窗外。
“是啊,我们造出来了。”
“但这还不够。”刘睿的声音变得坚定,“150重炮只是开始。88炮,光学系统,这些都还不够。”
“我要让中国,拥有完整的重工业体系。”
“从钢铁冶炼,到机床制造,到精密光学,到火炮生产……每一个环节,我们都要自己掌握!”
“这样,才不会再被人卡脖子!”
叶企孙听着刘睿的话,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留学欧洲的日子。
那时候,他看着欧洲那些先进的实验室,先进的设备,心里满是羡慕和憋屈。
为什么中国就不能有这些?
为什么中国的科学家,只能在国外才能做研究?
现在,他看到了希望。
刘睿这个年轻人,正在一步一步,把这个梦想变成现实。
“刘睿。”叶企孙忽然开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叶企孙指着窗外依旧灯火通明的厂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刘睿，我这辈子，都在纸上和课堂上告诉学生，什么是工业，什么是科学。直到今天，我才亲手摸到了它。”他转过身，紧紧抓住刘睿的手臂，眼眶泛红：“答应我，不要让这些炉火熄灭，不要让这些机器停转。只要它们的轰鸣声还在，我这把老骨头，就听得到中国的希望。”
刘睿反手握住这位老人的手，感受着那份灼热的期盼，他看着窗外的烟囱，郑重地回答：“叶先生，我向您保证。只要我刘睿还在一天，弥渡的炉火，就绝不会熄灭。它们只会烧得更旺，直到……照亮整个中国！”
窗外,夜色深沉。
但弥渡的灯火,依旧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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