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地一声又点着一根,凑近嘴边。
火焰跳动了一下,驱散暗夜,照亮他半边脸——左眼缠着棉布条,绷带边缘渗出淡淡血痕;右眼瞳孔浑浊,直直落在张姐脸上。
“张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嗓音低沉。
张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死死盯着林三酒,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多年的旧绳结。她忽然笑了,笑得苦涩而疲惫:“那一晚……火光冲天。”
她顿了顿,指尖的烟灰终于断裂,掉在鞋面上,烫出一个小洞。
“整栋楼都在烧,警笛声还没到,邻居们就疯了一样往外跑。消防车来的时候,火舌已经舔上了三楼阳台。”
“他们在六楼厨房里发现了一具焦黑的尸体,蜷缩在灶台旁,几乎辨认不出人形。”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可就在主卧衣柜的夹层里……他们找到了她——小雨,才七岁,裹在一条湿透的毛毯里,嘴里咬着一根断掉的发绳,那是她哥哥留给她的最后东西。”
林三酒的手指猛地收紧,烟头火星四溅。
“当时,老陈疯了!”张姐继续说,声音开始发抖,“他被人拦着不让进火场,硬是挣脱两个保安,一头撞开倒塌的门框冲了进去……烟太大,他几乎是爬着找过去的。等老陈把她抱出来时,自己半边脸都烧没了,肺里灌满了浓烟。可他还抱着孩子,嘴里一直念叨:‘活了,还有气,她还活着……’”
她转过身,靠在巷子的墙上,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似乎想从那里找到答案。
“那天晚上之后,没人敢碰这件事。”
“眠叔连夜赶过来,动用了所有关系网——伪造户籍、改出生证明、联系偏远乡镇的福利机构走领养流程。整整七十二小时,我们没合眼,一边防着调查组追查,一边怕那些人顺着线索找上门。因为……”她忽然停住,深深吸了口气,“因为……那具尸体的dNA,比对结果清清楚楚,是你留下的。”
林三酒身子一颤,“……我死了?”
“你早就死了。”张姐盯着他,像是要把这个人从里到外扒干净,看个通透,“官方记录上,林三酒在那场火灾中丧生,身份确认无误。可你现在站在我面前,左眼瞎了,右手残了,但你还活着。所以我现在问你——你到底是人是鬼?还是……根本就不是当年那个人?”
林三酒张开嘴,欲言又止。
最终只吐出一句:“张姐……我不是来讨债的。”
“那你来干什么?”她冷笑,“五年了,我们把她藏得好好的,改名换姓,搬家七次,连学校都是用假资料报的。我们让她吃热饭、穿暖衣、上学读书,让她以为自己是个普通孩子……我们拼命想让她忘了那个家,忘了那晚的哭喊,忘了她哥哥是怎么被拖进镜子再也没出来的……可你出现了。”
“张姐,你说什么?……什么镜子?”
风忽然停了,巷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远处传来一声狗吠,尖锐而突兀,惊醒了这片凝固的黑暗。
林三酒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苍白如纸。左眼的布条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右眼深处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小雨七岁,她的时间线倒退了十年,那晚烧死的不是张姐……而是我?”
“时间线分叉,不是发生在五年前,我转身离开辅导室?或者说,时间线每时每刻都在分叉?”冷汗刷地顺着背脊淌下。
“见鬼,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第12个林三酒「退相干」……烧死的是他?……莫非我活在他的世界里?”
“不对,第12个是疯子,杀人犯……”
现在,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从「多一维」退回三维世界后,远远没有高维场域内那么冷静。
林三酒在听的过程中,脸色愈发难看,他逐渐意识到:自己不是‘归来者’,而是某条陌生时间线的‘入侵者’。
或者,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可能:他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时间线,成为时空悖论的“迷失者”。
“她一直没忘。”张姐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每晚做梦,都能听见她喊哥哥。有时候半夜惊醒,攥着枕头哭,嘴里念的是‘别走’‘别丢下我’……她记得,全都记得。只是她不说,因为她以为……说出来,就会再次失去我们。”
林三酒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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