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云瘫坐在墙角,浑身骨头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般绵软无力,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右手手背上,那一点灰印仍在若有若无地闪烁,如同一个沉默的嘲讽,固执地提醒着他方才那场荒诞至极的折腾——从抠印记到甩恶茧,桩桩件件都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他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欠奉,眼皮重若千钧,黏得像是被胶水粘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立刻、马上、彻底地睡死过去,谁也别来叫醒他。
然而,天不遂人愿,尤其不遂咸鱼愿。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那片渴望已久的黑暗之海、连呼吸都快要停滞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过他的神魂。
那不是声音,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物理压迫。
而是一种……“存在”本身的注视。
仿佛整个残破的平台,这一方濒临崩塌的仙域,乃至更远处虚无缥缈的宇宙,突然被纳入了一个绝对的、冰冷的“观察”之中。没有情绪,没有意志,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注视”,不带任何偏向,却足以穿透一切表象。
这注视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方向,而是充斥于每一寸空间,渗透进每一粒尘埃,甚至……直接映照在李闲云那疲惫不堪的神魂最深处,将他从里到外看得通透!
平台地面上昏迷的赵铁柱和苏清让,在这注视下,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气,化为了两尊没有生命的石像,连最基本的心跳与呼吸都仿佛被冻结、解析、记录在某个无形的卷宗里。
那口被扔在一旁、裂纹处生出微小混沌晶簇的破砂锅,炉脚下那滴渗出的、金黄欲滴的息壤精髓,甚至远处地上那几块被吐出来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法则碎片……所有的一切,在这绝对的注视下,都失去了它们原有的意义与灵性,变成了某种……等待被“定义”的原始数据,冰冷而乏味。
李闲云那沉重闭合的眼皮,猛地颤动起来,像是有电流窜过。这种被“看透”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被吵醒、被攻击、被恶心,都更加让他……毛骨悚然!仿佛自己成了一条被钉在解剖板上的咸鱼,连鳞片缝隙里的盐粒都被放大、分析、归档,连最私密的梦境都被摊开在阳光下暴晒。
“呃……”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极致不适的呻吟从他喉咙里挤出,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他试图抗拒这种注视,调动残存的混沌之力想要筑起屏障,却发现根本无从抗拒——这注视并非来自外力,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被激活”,让他无处可藏。
就在这时——
那充斥一切的绝对注视,缓缓地……凝聚了。
并非凝聚成实体,而是在李闲云正前方的虚空中,无数细微的光点凭空浮现,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星尘,缓缓旋转、汇聚,最终……勾勒出了一个极其模糊、不断变幻形态的……轮廓。
那轮廓时而像团流动的光,时而像片扭曲的影,非人非兽,非神非魔,仿佛是一切“提问”与“探究”本源的具象化,是宇宙规则本身伸出的“探针”。
一个平静、中性、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却直接响彻于李闲云认知层面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带一丝波澜:
【个体标识:检索中……检索失败。定义:未知高维扰动源。】
【事件记录:非法吞噬、融合、扭曲多重界域本源法则。行为模式:高度非常规,逻辑链断裂。动用权限:超越当前维度理解。】
【质疑一:汝,为何能无视‘万道归墟’基本定理,强行中和属性相斥之本源?】
【质疑二:汝,为何能徒手接触并短暂控制‘源钥’(残)衍生体,而未引发真灵崩解?】
【质疑三:汝,为何能仅凭生理性排气行为(嗝),完成对超高浓度异种法则能量的定向抛射与维度跃迁?】
【质疑四:汝,为何能对‘万界追缉道标’实施物理层面干涉(抠、搓、甩),并间接引发‘恶念之茧’提前孵化及未知象限放逐?】
【核心询问:汝之存在本质,是否构成对当前多元宇宙稳定性的……不可控变量?请阐述。或,提交汝之底层逻辑代码以供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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