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用尽全身力气想把这可怕的念头压下去!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死死黏在了那根菌丝上!如同信徒仰望神只!
深渊底部,七彩云海无声流淌。
玄老飘在粘稠的糖浆里,怀里死死抱着那块滚烫的陶片。他刚才甩头发丝截胡的壮举耗尽了力气,此刻正大口喘着气,警惕地环顾四周。山坳邪神竖眼裂开七彩瞳孔的恐怖景象让他心有余悸,但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感觉怀里有点不对劲。
不是陶片烫,而是……他抱着陶片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有点……痒?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瞳孔骤然收缩!
他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背上,靠近虎口的位置,不知何时……悄然冒出了……几点极其细微的……灰白色小点?!
那小点极小,如同沾上的灰尘。但玄老是什么人?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他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那根本不是灰尘!那是一种……活物的气息!冰冷、惰性、带着一丝……与那邪神竖眼同源的……腐朽与渴望?!
“操!!!”玄老如同被蝎子蛰了,猛地一甩手!想把那灰点甩掉!
然而,那几点灰白如同长在了他皮肉里,纹丝不动!反而……似乎……变大了一点点?!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想起凌霄殿金砖上的霉斑!想起玉帝袖口钻出的菌丝!
“是那垢甲?!是那该死的垢甲污染?!”玄老瞬间明白了!他抱着这沾满李闲云头屑油垢的陶片太久!这深渊沙发散发的惰性法则环境,简直就是这诡异菌丝最佳的……培养皿?!他被寄生了?!
“滚!给老子滚开!”玄老彻底慌了!他伸出另一只枯手,用尽力气去抠手背上那几点灰白!指甲狠狠刮过皮肤,刮出血痕!可那灰点如同嵌入骨髓,抠不掉!反而在抠挠的刺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隆起!顶端……甚至冒出了一点极其细微的……绒毛?!
“啊啊啊——!”玄老发出惊恐的尖叫!他猛地将陶片举起,看着上面沾着的那些灰白头屑和油垢,如同看着最恐怖的瘟疫源!他想扔掉!可理智告诉他,扔掉这玩意儿,下一秒他就会被头顶那只邪神竖眼吸成渣!或者被这惰性沙发吞噬!
怎么办?!
就在他惊恐万状之际!
簌簌……
几片新的、饱满的灰白头屑,悠悠荡荡,穿透七彩云海,朝着他怀里的陶片……落了下来!
其中一片,不偏不倚,正朝着他手背上那几颗已经隆起、冒出绒毛的灰白菌点……飘落!
“不——!!!”玄老魂飞魄散!这要是让新鲜头屑落在菌点上,天知道会催生出什么鬼东西!
生死关头!这老东西骨子里的狠劲被彻底激发!他眼中凶光爆射!那只没被感染的手猛地伸出!不是去挡头屑,而是……狠狠抠向陶片边缘最厚实、凝结得最硬的那块深褐色油垢!
“老子跟你拼了——!!!”
他枯瘦的手指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指甲都崩裂了!硬生生从陶片上……抠下了一小坨……黄豆大小、混合着干涸茶渍和灰白垢甲的……油垢硬块!
他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拇指扣住那油垢块,如同弹射暗器般,朝着自己手背上那几颗正在“发芽”的灰白菌点……狠狠一弹!
“给爷爬——!!!”
油垢块带着玄老绝望的咆哮和一丝微弱的仙力,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他手背最大的那颗菌点上!
噗!
极其轻微的闷响。
油垢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了那颗刚刚冒头的灰白菌点上!
滋——!!!
一股青烟瞬间冒起!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腐肉被强酸灼烧的恶臭!
“呃啊——!”玄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背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那颗被击中的菌点剧烈地抽搐、扭曲!灰白的色泽瞬间变得焦黑!冒出的绒毛如同被火燎过的头发,瞬间蜷缩焦化!整个菌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最终……化为一小撮漆黑的灰烬,从他手背上簌簌落下!
有效!
玄老还没来得及狂喜,一股冰冷、暴戾、带着被亵渎般狂怒的意念,如同钢针般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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