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空空轻吁了囗气:“他真的没有谦虚,一点也不谦虚。”
“对了,”朱月明英得一团和气地道,“他一向也都不是谦虚的人。”
唐宝牛对此人兴趣奇大,忍不住问:.“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朱月明笑容一:“我只知道他叫“天下第七,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炭看着外面淅沥不停的夜雨,忽生感叹:“也许,他也是个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伤心的人。”
然后压低声音向唐宝牛道,“他就是当日一入长安,便叫赖大姊头疼的人。”
“谁知道?”朱月明好像并没有注意他低声说话:“或许他是个家事国事天下事俱不关心的人。”
孟空空忽道:“难得刑总大人如此雅兴,来此饮酒?”朱月明笑道:“当然不是,我那有孟先生这般福命:我只听说此地有人殴,便过来看看,你知道,蒙皇上的恩旨,在下担这小小微职,实重若千钧,不得不尽些心力。”
孟空空看看地上只剩下自己这方面折损约三名刀手,再看看习炼天,已痛得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至于彭尖,正闭目运气调息,便道:“是的,我们几个人,在这喝酒,忽然间,这批人杀了进来,还杀了我们三个人。”
“你们的确是死了三个人,”朱月明道,“不过,他们好像也死了几个人。”
孟空空忙道:对,他们也没讨着便宜。”
“人命都是一样,死了就是死了,可是活着的人便不同,当今的国法是:杀人就得偿命,”朱月明好像很苦恼似的道,“有时侯,我皇命在身,的确不得不执行缉惩。”
“是是是,这个我明白,”孟空空的睑面有些稳不住了,“朱大人神目如电,明察秋毫,我们是在方侯爷帐下吃饭的,又怎么敢无故触犯朝典国法呢丨。”
“对了:“朱月明笑逐颜开地道:“你们是方侯爷的亲信,当然不会罔视国法,只不过他好像很为难似的道:“万一你们涉案,这就叫知法犯法,可是罪加一等的呀:”孟空空自襟掏出一叠纸,交到朱月明手中,道:“大人身上沾雨了,请用这些废纸揩揩。”
孟空空正要走近去握朱月明那只肥手的时候,朱月明身旁一直紧跟着的一位垂头丧气、垂目欲睡的老人,忽然双眉一耸,双目绽射出兵器般的寒光来。
另外一个害的年轻小伙子,今天却不在朱月明身边。
朱月明却捏着那团纸,笑道:“谢谢你,我身上不湿,请拿回去。”
孟空空忙摇手道:“不不,揩一揩总是要的。”
朱月明捏着那团纸,仍笑道:“如果我身上湿了,它还不够揩,你留看自己用罢。”
孟空空会意地忙道:“要是不够,我身上还有一些,还是请刑总大人赏面……”朱月明身傍老人忽声道:“大人的意思是说:拿回去。”
孟空空涎着笑脸道:“刑总要是嫌少,我回府后再请公子送十倍的来……那老人一声叱喝道:“收回去?”孟空空无奈,只右接回纸团,揣入怀中。
“你可知道我眼力为何这般好?”朱月明居然笑着问。
孟空空一时不知道怎聩回答是好。
“因为我年纪大了。”
朱月明自问自答。
着他的样子,不过三十来四十岁:肥人特别慢老,更何况是笑态可掬的胖子,不过他现在说自巳“老了”,孟空空也唯有听着。
谁叫他是朱刑总。
世间所有“老总”说的话,总有一班不是“老总”的人恭聆。
“年纪一大,眼力便不中用了,”朱月明继樘笑道,“打个比方,刚才我明明看见有七、八个黑衣人躺在地上,好像是死了,但一眨眼就不见了,一定是我看错了。”
孟空空总算有些明白朱月明的意思了。
他感激得几要跪下来。
开封府城,谁不知道朱刑总的手段。
他要整你和他不要整你,绝对是天渊之别。
即是上天宫与下地狱般的不同。
而今朱月明这样说,便算是“表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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