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那些男同学以后再次阴险使坏,我向德丽莎修女坦白了,我过去为生存偷过东西的事,但是我已经改正了。我不知道是怎的,竟然把这种他们担忧的糟糕事说了出来。
慧卓怕我被误会,帮我说了很多好话,并说了我过去帮助别人做的好事。我也把慧卓崇高的秉性告诉给了德丽莎修女知道。
德丽莎修女明白了我们的顾虑,她明白我怕以后再次被人当做小偷,有事算到我头上来。
她便宽慰我,在不同的环境下,不可同日而语。要是她到了那种地步,她也会那么做的,她希望我们原谅自己。而且她很相信我们,因为我们足够坦白。
我和慧卓心里轻松了一些。
课间活动,修女们喜欢带我们去绿油油的草坪上玩游戏,让孩子们劳逸结合。
德丽莎修女那天想到了一些关于朋友的游戏,比如丢手绢,比如唱友情的歌,跳友情的邀请舞……她通过这些游戏化解了我们和男同学们的矛盾,让大家一起融入进去有来有往玩得欢乐,还牵手转圈,追逐嬉戏。
德丽莎修女在我们眼里是一个聪明又善解人意的母亲,有些孩子甚至会叫她妈妈。
这所规模不算大而拥挤的教会孤儿院里,有几百个孩子,宽阔的教室里各个年龄段的同学都有。上课的话,老师们有时候得一次性管理不同年龄段的同学,辛苦地一起教学。
因为学校里的老师人手不够,他们更是什么都要自学着教我们。听说他们几乎每个科目都会,虽然没有那么精通,用来教我们足够了,修女和老师们简直十项全能。
就连教堂的神父也能教同学们唱歌,教唱圣歌,他叫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神父对孩子们很慈祥关心,只有在教唱歌的时候,特别严肃,我光是看着他就觉得心痒,有一股玩弄他的冲动。
他老塌的脸上皱纹叠起,鼻子特别大而略下垂,耷拉得像巫师的长鼻子,加上他穿上一身黑袍,手执黑色音乐指挥棒,整体更像了。
我一点儿都不觉得亚历山大像神父,在我眼里神父是白色充满光明的年轻形象。艾伦医生更像我想象中的神父。
大家都说要叫神父:father,也就是神父和爸爸的意思。
我不肯叫,我不觉得他是我的爸爸。我最多叫他洋鬼。我这样叫,会被恪守规矩的音乐老师揪脸惩罚。
慧卓私下扯扯我衣服,让我别这样,尊重老人家一点。好罢,我便直接叫亚历山大为神父或者鸭梨儿,总之死活不肯叫他father。用英文说话我还感到别扭呢!
谁都知道我顽劣,只有慧卓制得住我,于是他们就把慧卓跟我的位置安排在一起,否则我一定闹得他们不得安生。
有不少修女和老师抱怨德丽莎找了个麻烦回来,自讨苦吃不够,让大家一起犯难。
我大概有一点多动症,如若我坐在教室里久久不动便浑身难受,骨子里像有蚂蚁爬来爬去啃咬,难以集中注意力,颇为坐立不安。
这是艾伦医生为我检查出来的,或者说是艾伦医生为了让我自由点,夸大其词对大家说我有这个症状。于是每个管教我的人,都对我放宽了很多,理解了我上蹿下跳的那些猴子似的行为。
我和艾伦医生狼狈为奸,继续处得像兄弟一样。他很喜欢我和他没有规矩礼仪的拥抱接触,用动作表达了需要他,依赖他。他喜欢我难得静静趴在他背上的时候,像一个安静想家的小猴子。
而亚历山大神父听说我有多动症,唱歌时对我从严肃到关爱了一点,允许放纵我一些。休息的期间,他便私下微笑着把我拉到他身前去,凑近乎问我为什么不叫他father呢?
我无端看他面孔很不顺眼,也许是因为他鼻子长得太奇怪的原因,我便一边伸手揪住他丑丑的鼻子,一边伸手便扯住他嘴上的胡子死抓不放,嗤笑道:“洋鬼,就凭你这副德行还想当我father,我爸爸一定长得英俊帅气,起码得是艾伦那样的,鸭梨儿,懂了吗?再逼我叫你一句,我揍得你鸭梨儿变傻!当心我咬掉你鼻子,把你老毛都拔光!”
老神父忍俊不禁的同时痛叫起来,可以说是又哭又笑了。
其他孩子在长椅上颤抖摇晃笑得乐不可支,也起哄叫了我给老神父取的绰号,鸭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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