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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奴重生记_萧白练(第二十八章 仅存的美丽) 第(2/3)页

我近乎绝望捂住了耳朵,不肯相信地站了起来,自己在退步中踉跄打翻了桌上的茶点。我的胸口重得如有密密麻麻的石头死死紧压上,令人喘不过气来,那仿佛被困的心脏也砰砰直跳得要拼命跳出牢笼。我摇着头摔了刚买的早餐,让苏恩别他妈再说了!

我能怎么做?一向有勇无谋的我落荒而逃了。

我咬紧牙关,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不知道该去哪儿,最后仓促回到了慧卓的寓所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被子捂住紧紧蜷缩起来的自己,企图杜绝那些真相的话不断重复出现在我耳边,但是这些话始终回**在我混乱的脑中,纠缠不清,阴魂不散。

我曾经想过这个可能,因为我的直觉和记忆中的那些疑点,使我没有彻底心安过。

从前雪松爸爸总是让我想起慧卓,他们都很有智慧,喜欢读书,常在书房安安静静待着。他们都食不言寝不语,他们秉性相近,他们宛若真正的父子……看到他们,我想过这个可能性,但都马上挥去了古怪的想法,怎么可能呢?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找到的家,我强制自己立马停止那些可怕的想法,回避着疑点来保护自我。

直到苏恩把这个谎言戳破,我才肯去面对卑鄙的自己,面对去世的慧卓。

我翻起了慧卓居住多年的寓所,尝试找到一点让我在眼下信服的证据,我胡乱找了很久,把整个寓所翻得乱七八糟。最后,我在书架锁上的旧柜子里找到了慧卓的日记,他在手记里写下了这些年他如何处置我们的事,原来他真的心甘情愿把整个家都让给了我。

那条法兰绒的裤子和观音玉佩,确实都是他给我的。他也曾梦见自己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遇见了垂老的奶奶,便哭着让她来上海找他。

慧卓不想我继续奔波流浪,导致没有前途,所以他真诚地想把家让给了我,然后作为朋友照顾我们,总之,他知道父母健在,远远看着,已经足够了。他以干儿子的身份相伴,也差不多,父母有了两个安心生活的儿子那不是更好吗?

但他无时无刻不担心我与父母,无时无刻不想念我们,他也担忧自己,他怕这个善意的谎言有一天让他万劫不复,让他可能后悔,可能伤害到我们每一个人,使我们的关系破裂,使我们留下遗憾。但是庆幸,为了我,与他自己个人的满足,他至今未后悔过,他甚至能完全放心独自死去。

他成全了我前半生一直在寻找的夙愿。

慧卓也记录,若不是因为我,当初他早已想放弃寻家的事,是我的坚持让他找到了父母,他很感激我,他以这种方式让我们共存,不知道做得对不对,但是他就是这样做了。

第二天,我糊里糊涂来到了苏恩的面包房,我问起苏恩,当初我疯了一样揍他们的时候,苏恩向慧卓求救说的口型,不是在叫救命,是在说法兰绒布和观音玉佩吧?

苏恩在后厨揉着面团说,是的。

我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便晃**着走了。

我的一些记忆能与慧卓家的事吻合,大约是我把慧卓曾经为我讲故事说起的那些记忆混杂在了一起。

我说过我再也不会让自己被欺骗了,可我还是没有逃过慧卓与自己共同编织的谎言,它到底是美丽的,还是丑陋的,我分不清楚,它一度让我五味杂陈,活得迷茫抑郁。

我在失去慧卓给我造的美梦之后,成日不修边幅酗酒,我胡子拉碴憔悴游**在那些河滨码头附近,生不如死陷入了僵硬的局面。

我不能原谅自己,我觉得我偷了慧卓光鲜的人生,偷了他重要的后半生,偷了他宝贵的生命。如果按照他原本的轨迹,他到了美国得到了父母的悉心照料,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他也不会年纪轻轻便病逝。

我痛苦地感到自己是个罪犯,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偷。我犯下的那些罪恶仿佛永远撕不下来,这一生都恐怕会烙印在身上挥之不去。

我不知道该如何告知养父母,这个令人心碎的真相,我恐惧他们会恨我,我恐惧慧卓长眠地下也不安,而不能释然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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